入境 | 唐欣

芝加哥 奥黑尔机场 大批各种
肤色的外国人 正在排队等待
入关 高大的女警牵着狼狗巡逻
而能否享受今日 应许之地的
阳光 取决于窗口的年轻官员
如果他 青年时就向往自由的
中国人 被拒之门外 那可真是
太像一个讽刺了 好在对付他的
那位入境官 比卡夫卡笔下的
守门人好多了 不知是太疲倦
还是因为傲慢 此人没有吐出
半个字 只是靠扬眉毛 动眼珠
耸肩 歪头等几个动作 就示意
他 美利坚合众国 允许他进入了

家庭旅馆 | 唐欣

顺着灯光 他们抵达了这座
熟睡中的小城 找到了这所
黑暗里的家庭旅馆 打开门
他发现 跟他自己的家很像
但东西都要大上一号 当然
车库和花园 是他所没有的
墙上挂着油画 床头搁放着
圣经 也跟他的习惯不一样
清早起来有狗吠 小鸟鸣叫
冲完淋浴 他用咖啡机烧水
泡了一壶清茶 但毕竟不在
附近上班 他也就没用电炉
给自己煎一个 半熟的鸡蛋

毕业典礼 | 唐欣

来自修道院的传统 台上的
教授 头戴不同的方帽 表明
他们曾获得学位的 不同的
大学 而每位演说者 都像是
在脱口秀的舞台 几乎每句话
都会激起笑声和掌声 毕业生
登台 每个人也都引发了尖叫
有父母拭泪 礼在野蛮的美国
最后是合唱校歌 音乐响起
每四个人 默契地搂在一起
轻轻晃动 结束时做操般地
作出几个动作 原来是要组成
构成校名的字母 真是好看

讲台 | 唐欣

学生最多的俄亥俄州立大学
最有钱的是 费舍尔商学院
女儿带着他 参观教学楼 环境
似乎有些熟悉 又不大一样 来自
文明古国的副教授 不能不有所
表示 他登上讲台 面对空空的
半圆形的阶梯座位 煞有介事
背诵了唐诗 《春江花月夜》

海边 | 唐欣

洛杉矶的威尼斯海滩
面对着茫茫的太平洋
遥远的对岸应该就是
祖国 他看着海浪一个
接着一个 向他涌来
碰撞然后升起 又退回
下一个海浪 又咆哮着
向前奔涌而来 永不休止
可惜他年过半百 还是
听不懂大海的语言 但他
还是放歌留念 唱的却是
少年时代学的海军歌曲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

黄石国家公园 | 唐欣

断树遍地 野牛成群 保持着
原样 但并不显得荒芜的高原
女儿开车 他坐在副驾位置
一路指点着 这儿很像青海
这儿有点像云南 那儿跟四川
九寨沟的景色非常接近 但当
他来到深深的大峡谷 河流呼啸
又看到蓝色的 像北冰洋的大湖
尤其是目睹老忠实火山 喷射出的
冲天热泉 他沉默了 这里哪儿都
不像 就是美国的西部 符合康德
讲过的壮丽之美 他从未见过

来源:磨铁读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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