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中共官媒有关“两会”的报道,不但证实了昆明惨案的作案者来自新疆,而且也证实了作案者早先曾受到当局打压。

昆明惨案已经过去5天了,8个人的犯罪团伙,4人当场击毙,其余4人均已落网。但是,迄今为止,当局对作案者的有关信息却披露得很少很少。

当局正式发布的消息中只提到“该案是以阿不都热依木·库尔班为首的暴力恐怖团伙所为。该团伙共有8人(6男2女)”。又据官媒报道,云南省委书记秦光荣在“两会”云南代表团驻地通报昆明事件时透露,根据被击伤落网的一名女性犯罪嫌疑人供述,这8个人原先是想参加“圣战”,从云南走不出去后跑到其它地方,到了广东也出不去,重新回到云南的红河,计划在红河与昆明火车站或汽车站发动“圣战”。另外,有报道还说,负责接应的3人曾经留有案底。

但是,官媒没有告诉我们:这个8人团伙的另外7人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也是维族人?他们是云南本地的维族人(云南本地有不少维族人),还是来自新疆?如果是来自新疆,是来自新疆的哪个地方?他们在新疆有过什么遭遇?如果有人先前就有案底,那么是什么案底?是恐怖袭击的案底还是别的什么案底?等等等等。

自由亚洲电台对这件事提供了较多的信息。该台在昆明当地获悉,这几个作案者原本计划越境老挝到第三国避难,但可能越境不成遭到警方通缉,走投无路进行报复。当地维人怀疑此事与去年6月发生在新疆和田的中国警方开枪镇压宗教示威有关。去年6月,在和田地区的罕艾列克乡,一群维人因宗教领袖被捕及清真寺被关闭举行抗议,警方开枪镇压,造成15人死亡,50多人受伤。去年10月,警方曾在西双版纳的勐腊县与老挝接壤的磨憨地区抓捕了30多名试图越境的维人,并在云南省内抓捕和传讯了大量维人。

昆明当地一位维人告诉自由亚洲电台,这8名作案者中两名女性的样貌,和去年30名维人被抓后警方发布的通缉令的照片很相像。他认为,这些作案者为寻求政治庇护而试图越境,越境不成遭到通缉,由于他们没有身份证明又在被警方搜捕,既不能回乡又不能在昆明谋生,在走头无路的绝望之下发动了这次袭击展开报复。

自由亚洲电台提供的信息目前固然还难以确证。不过,这两天中共官媒的一些报道,倒是间接地证实了某些事情。

按照这两天官媒的报道,新疆自治区党委书记张春贤在“两会”上遭遇媒体“疯狂”围堵,远超以往。看来,记者提的问题都集中在恐怖袭击事件上。张春贤说在得知昆明事件后,他曾经一个人闷在屋里苦苦思考。张春贤回答了恐怖事件为何“外溢”到新疆以外地区,“蔓延”到北京昆明。这就说明这次事件的作案者是来自新疆,否则怎么叫“外溢”、“蔓延”?否则,他这个新疆地区的负责人何必格外伤脑筋?

张春贤的讲话,主要是为“严打”做辩护,新浪网有关报道的标题就是:“张春贤否认新疆严打致暴恐向北京昆明等地蔓延”。

该报道写到:张春贤就3?01昆明暴恐案件后新疆的反恐形势表示,“严打已经收效,而翻墙等技术手段造成恐怖事件外溢到新疆以外地区”。“张春贤曾提出对恐怖分子严打,这次他再解释,对恐怖分子严打,对普通民众则是保护”。张春贤说,暴恐“不是说哪个地方‘打得多’、‘打得少’,它是必然要产生的”。“不打就不发生了?不严打就不发生?不解决问题就不发生?暴恐不是打压之后产生的。是社会必然产生的毒瘤”。

从张春贤回答什么,我们可以推出记者们问的是什么。这就说明,记者们——乃至会议代表们——普遍怀疑,近些年来新疆地区暴恐事件频密发生以及向其它地方蔓延,是当局的严打造成的,是当局打得太多太严造成的,是当局放着应该解决的问题不去解决造成的;是当局的打压,把一些本来不是恐怖分子的人变成了恐怖分子。

昆明惨案发生后,在国内和海外都引起强烈反响。很多人批评中共当局。大致上讲,批评意见有两种。一种是批评当局打压不力,说昆明事件宣告了张春贤柔性治疆路线的破产;另一种则是批评当局打压太甚,是当局长期以来一以贯之的铁腕治疆路线的破产。从上面引述的官媒报道来看,当局自己也意识到,他们更需要面对、更需要回答的乃是后一种批评。张春贤对后一种批评矢口否认,缺少说服力,固然不足道哉,但那也说明了他本人不是不知道这后一种批评反映了多数人——特别是比较了解情况的人——的想法。

换言之,张春贤之所以要为“严打”辩护,那本身就说明“严打”广受质疑,不得人心。难道不是吗?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126期2014年3月7日—3月20日)2014年3月7日

《胡平文库》时政·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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