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2018年第十五届“魏京生民主斗士奖”给朱虞夫先生的颁奖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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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是近1300年前的唐朝诗人王昌龄所作七绝《出塞》的开头句。这首诗是我6岁时我父亲教我的第一首完整的古诗词,一首涵义深厚乃至于我至今还在寻摸其含义的诗。至今我也不太理解为什么性格柔和的父亲会教他的女儿这样一首雄浑豁达,充满男子英雄气概的诗词,而不是一首唯美却无伤大雅的风花雪月的文字。也许,这间接地寄托了他盼我是个男孩的意愿;也许,他希望我能像诗中歌颂的名将李广一样勇敢无畏?

这首诗朗朗上口却又耐人寻味。人们就其诗中所描述的具体含义而各抒己见,但对其欲以力量与勇气来争取渴望中的和平与安定的表述是无异议的。这首诗艺术地表达了诗人对家国的爱护,对胜利的渴望,及对良将的信心。该诗的作者王昌龄虽为书生,但仕途坎坷,最终被杀。然而,肉体虽逝,其诗中所表达的英雄主义气概至今不灭,也为后人尤其是知识分子树立了榜样。这在现代中国尤为珍贵。

今年是民主墙运动整整40周年,1989年天安门民主运动也即将进入30周年。回顾这两场现代中国最具影响力的民主运动,我们会惊讶1978年民主墙运动时中国知识分子的集体缺席,以及1989年民主运动期间“长胡子”的知识分子们蓄意避开了一群热血沸腾却涉世不深的学生而造成的惨痛后果。多年来,许多中外友人都会询问这个缺席的原因。这是个让我作为能得到高等教育的少数幸运儿尤其感到羞愧的问题。我为甘当中共“三个代表”的精英们的懦弱与自私自利而深感痛心,为中国知识分子缺乏对整个国家和人民的担当与责任而感到羞耻。与东欧以及苏联的知识分子相比,这一方面是因为中国自古以来“唯有读书高”的御用文人的心理在作怪,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中共更为残暴的统治,尤其是这近七十年来不停的政治运动与阶级斗争打断了众多中国知识分子的脊梁骨。

一年多来,我访问了过去的东欧,尤其是捷克与波兰,感慨良多。尤其是几个月前在波兰的深度旅行,更给我带来了身心的震撼。如果说我曾经最崇拜的波兰人当属居里夫人、哥白尼、与教皇保罗二世的话,那么这次旅行使得我对他们有了更多的了解和尊敬。作为教会人员的哥白尼出身优越,才华横溢,生活无忧,却敢于面向事实,独立研究,最终得以纠正自古以来人们对宇宙的错误认识。而教皇保罗二世,即便达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也“不忘初心”,坚持原则,不仅仅在当年抵抗了希特勒的纳粹势力,更在后来东欧结束共产专政的运动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主导性的作用。这两位都是英雄,至今被波兰人民所敬仰,所怀念,所骄傲,以致于我所到之处,常常能看到人们纪念与尊敬他们的标志。

其实,自古以来,在中国,也有这样的英雄。在共产专制统治下,也有这样的英雄。但许多人被杀害,许多人被消声。魏京生基金会设立的“魏京生中国民主斗士奖”就是为了鼓励这样的英雄,树立这样的榜样。今年我们表彰的就是这样一位杰出的领袖与活动家,一位本可以“与时俱进”发大财、最起码过些安定日子的,却因良知而受尽折磨的知识分子。这就是浙江杭州的书法家兼艺术家朱虞夫先生。

据朋友们介绍:朱虞夫才气很高,不同流俗,喜欢琴棋书画。作为二十世纪书坛泰斗沙孟海的入室弟子,朱先生的书画都非常优秀。尤其是40年前的“民主墙”时期,他的一手好字,为杭州的“民主墙”增色不少。他的才情不局限于中国文化,对西洋文学艺术也情有独钟。他喜欢拜伦、裴多菲、普希金。然而,作为一个有良心的知识分子,为了他深信的民主自由理念,朱虞夫以自身的自由与家庭的安宁为代价,几十年如一日,不懈努力,坚持真理,乃至勇敢地面对牢狱之灾。朱虞夫先生为中国的知识分子展示了勇敢的人格与言行,也是我们大家都应该学习的榜样。

朱虞夫,1953年2月13日出生,浙江省杭州市人,前杭州市上城区房管局城南房管站复兴社区物业管理员。他是1998年中国民主党创办者之一,异议人士,中国曾押政治犯。1978年至1979年,朱虞夫曾积极组建《四五》月刊并参与领导杭州民主墙运动。1989年,他曾因声援“学运”被传唤、抄家,并被关押27天。1998年6月,朱虞夫因积极筹备中国民主党组建工作,于1999年6月19日被拘留,同年9月15日正式逮捕,最终被当局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2006年9月15日出狱后,他继续投身宣传民主理念;2007年5月18日,再次被抓捕,同年7月10日,被杭州市上城区法院以“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至2009年5月刑满出狱。2011年3月5日,因公开支持中国茉莉花革命,并撰写发布一首题为《是时候了》的诗歌,第三次被杭州市警方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刑拘,其家被查抄、2台电脑被没收。同年4月11日,朱虞夫被以同样的罪名正式逮捕,关押于杭州上城区看守所。2012年2月10日,朱虞夫被浙江省杭州市中级法院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据悉,此前几度入狱均遭狱方非人道酷刑虐待,服刑时曾被狱警殴打及被牢头狱霸多次欺侮虐待。

即便有如此坎坷的经历,朱虞夫没有后悔,也不曾放弃他的理念。在得知魏京生基金会决定赋予他2018年“魏京生中国民主斗士奖”后,他写的答谢词回应是:

感谢魏京生民主基金会对我的厚爱,这既是对我个人的肯定,也是对浙江民运团队几十年努力的肯定。几十年来那么多朋友们不屈不挠,前仆后继,谱写着中华民族追求光明,追求尊严的壮丽篇章。用顽强的奋斗精神告诉世界,中华民族决不是鞭子下的民族。感谢各位评委。我看到了为民主事业付出了几十年乃至终生年华的各位民运老战士,终于战胜分化瓦解,战胜流言诽谤,空前地团结起来,而对手却朝不虑夕,惶惶不可终日。感谢各位评委。虽然到了严冬,但是春天巳经不远,作为命运共同体的我们,没有地域之分,没有南北之界,同心协力,携手共进!谢谢!——朱虞夫

的确,虽然现在是严冬,但春天已经不远。现在是我们大家共同努力为中国人民争取民主自由的时候了。2011年,朱虞夫写了首诗《是时候了》,并因此遭受7年的牢狱之灾。现在,我以这首诗与大家尤其是中国的知识分子们一起共勉,并作为本颁奖词的结尾:

是时候了
——朱虞夫

是时候了,中国人!是时候了
广场是大家的
脚是自己的
是时候用脚去广场作出选择;

是时候了,中国人!是时候了
歌曲是大家的
喉是自己的
是时候用喉唱出心底的歌曲;

是时候了,中国人!是时候了
中国是大家的
选择是自己的
是时候用自己选择未来的中国。

谢谢大家!

魏京生基金会执行主任
黄慈萍
2018年12月签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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