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松:乌鸦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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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乌鸦从前是只美丽的鸟儿,有一副婉转动听的歌喉。但它不幸被一场大火烧得浑身乌黑,美妙的嗓音也变成了哇哇的聒噪。

乌鸦从此吸取教训,专门从事灾难预报,对那些盲目乐观,骄傲自大的家伙,她更是哇哇地叫个不停。但她因此成为人们厌恶的对象,不吉的象征。她飞到哪儿,哪儿就传来一片骂声,还常被石头弹弓打得头破血流,甚至丢掉生家性命。

乌鸦只得躲进深山老林,闭门反思。她先苦读历史,然后详考人生,结果发现,数千年来,鸟类中最受人欢迎,最受人喜爱的是喜鹊。此君不仅绝无性命之忧,而且不缺三茶六饭,同类中,就算他春风得意,家族兴旺。

乌鸦决心变做喜鹊。好在现代科学技术发达,人类尚可进行变性手术,小小鸟儿略作改变想必不在话下。于是乌鸦飞出老林,递上申请。有关部门闻言大喜,当即盖章放行。乌鸦先去忘忧减肥中心将身材缩小了两圈;然后去报喜发廊将羽毛照喜鹊样式细细修剪,并在歌功整容店把又大又直的黑嘴改为喜鹊小巧的尖形;最后到颂德洗染铺按喜鹊色彩着色。

经过一番修整,乌鸦外观上已与喜鹊无异。遗憾的是哇哇的嗓音不好改变。有人便拿来各种手术刀,对乌鸦声带进行了完全彻底的改造;众多歌喉甜润的喜鹊大师又前来悉心指导,终于,乌鸦变形成功,挤入了喜鹊兴旺的家族。

于是,森林内外一片欢腾,报喜的喳叫此起彼落,不绝于耳。从此乌鸦——不,此刻已是喜鹊——一路春风,凯歌高奏。只是,它骨子里,还残留着几分乌鸦味,每当天气变化,山雨欲来,它体内就有些反应,还本能地想哇哇两声。无奈当喜鹊天长日久,嗓音大变,已经叫不出,也不敢叫了。

注:此文写于1990年,那时我就清楚地知道当乌鸦的灾难与当喜鹊的实惠。可惜,我一直没能变成喜鹊,反而在“乌鸦”的路上越走越远,终于在12年之后走进了那个地方……

木公的博客2007-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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