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松:长江,嘉陵江的上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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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领导:

我们是流经贵地的两条著名河流。提起著名二字,真还得感谢你们人类的大力提携。诗人说我们“玉带如练”、“白浪似雪”;文豪赞我们“智慧的源流”、“母亲的乳汁”……那无数浸润着墨香的颂词使我们倍享殊誉,受宠若惊。然而,我们不明白,你们干嘛又肆无忌惮地蹂躏我们,羞辱我们?每日每夜,成千上万吨污水,废水,粪水,甚至毒水争先恐后冲我们倾泄;烂罐筒,臭骨头,破纸袋,碎玻璃铺天盖地朝我们抛洒……就算我们不敢吭声,裹一身臭气和污物落荒而逃,可下游不是还有你们的同类吗?上游不是还有同样的污染吗?你们一方面尽情享用我们,一方面又肆意糟踏我们;一方面大喊水危机,一方面又拼命浪费水资源,对你们“万物之灵”这种奇特的生存哲学,我等水土之辈,实在难悟其妙。

当然,我们有时也大发脾气,浊流滚滚冲上河岸,给你们灿烂的物质文明抹上一层难堪的污黄,对此,我们每日三省吾身,深感内疚。可是,我们往往是“水不由己”呀。当我们的孪生兄弟青山被你们一阵刀光斧影剃得精光之后,我们已不能奉献绿色的梦。此外,你们又喜欢在河滩地段大兴土木,沿江两岸堆渣成山,蓄水湖泊围垦造田……山河经过你们一番气吞山河的改造,我们就是想规规矩矩奔流亦不能 其实,我们是很渴望同你们和平共处,亲密合作的。我虽属不同的种类,但都是自然的臣民,头顶共同的日月星。你们给我们滴水之爱,我们自知涌流相报。但,这种爱,是赐给我们更多浸着墨香的颂词,而是少倾点散着恶臭的水废物,少搞点算“交学费”的建设。若能此,真乃我中文明古国锦绣河山之大幸也!

恳望有关领导和人士体恤河情,垂怜我辈!

长江嘉陵江顿首

注:此文写于1991年

木公的博客2007-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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