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我的伴侣车文卓(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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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明:15节里写的是“许云峰”,发出来成了“许唐枫”。有一节“因为”错写成“因力”。

16、

吃了背包仅有的一包饼干、一只苹果,跟小卓缠绵到夜11点,才精疲力尽离开。好几次想回家,小卓都拖住我,说,哥,我孤独,你走了我又堕落漫漫长夜,等待黎明,黎明何时才来,我只好以孤独来等待。吸血鬼为了血,到处奔波找乐子,她可以咬死一个看门的,和值更的警察胡闹,还可以借着调情的机会,吸干色鬼的血,而我,此时拥有无限的电量,无所事事,又不需睡觉,岂不多了份孤独,还有无聊?哥,你狠狠心关机,让我死了吧。卓哭丧着脸继续说,漫漫长夜如何消磨,我哪怕看《红楼梦》《玉蜻蜓》《柳毅传书》,也是左手握右手,没有感觉,也是自欺欺人,只是快速检索了硬盘里的文件夹而已。

我安慰她,伏尔泰早就说过,人的一生不是在骚动不安中过生活,就是在烦闷无聊中挨日子。漫漫长夜,你要学会享受寂寞,享受孤独,寂寞与孤独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固定资产,人工智能也逃不脱,谁都没法丢弃,也无法掠夺,它跟钱财官职不同,钱财官职随波逐流永无止境,尽管它俩最终流入虚无的大海。在黑暗中看着电量不息地跳动,想起京城挨饿的日子,忆苦思甜,方能珍惜今夜幸福。或者找充实,充法二法:在信仰中寻求寄托,在股票套牢中企求解套。老实说,与独立作家欢度良宵,与步六孤的贵族后裔同床共榻,还有源源不断的电量供应,有此福份,也不枉此生!知足长乐呗!

你其实不孤独,因为芸芸众生都跟你共享,因为你此时的孤独亦是当今剩女的孤独。她们奋斗的成果不愿与人共享,一味寻求门当户对,甚至还想攀高枝,最终落得个孤眠独宿,困守空房。我一点不同情,因为她们自作自受,以自私的手段害了自己,再者,网上也有人这样说过,剩女之剩是主动的,剩男之剩是被动的。叶海燕之所以伟大,因为她以圣母之心,观世音的悲悯,用她的肉体免费安慰低贱如蚁的民工,并且不居高临下,不以怜悯施舍的姿态对待被欲火煎熬的男人,她说,我高兴,我愿意,我需要。

到家,躺在床上仔细研究这遥控器。老婆睡在隔壁,彼此独立,我比较自由,且有机会出门偷野食,或带个情妇半夜溜进房间,可以说老天待我不薄,给了我作案的巨大空间,当然作不作案是我自己的事。

这遥控器与老式手机相比似乎没有大的差别,无摄像头,无录音功能,无数字键,选择各种模式用四个上下左右的箭头,也无书写和通话功能。其充电可以用安卓手机的数据线。它的后板可以揭开,于是我关机后打开了后盖。里面电池稍薄,活动式的,拿掉的话便成废物,我欣喜若望。盖好电板重新启动,一切正常,一个红点在遥控器右角依然一闪一闪。谨慎起见,我又检查了一番,发现充电口有点异样,里面宽敞,藏着一个录音孔,极其隐蔽,估计遥控器持有者大多蒙在鼓里。

午夜一点,小卓来微信申请休眠。我说电量有的是,你不睡尽可玩,也可以跟我聊天。我被你逗得心猿意马,决定把睡眠尽量留到死亡之后。睡眠是人生的驿站,要是不想睡,继续往前走,看那千山万水,看那红男绿女。小卓说,不了,还是设置休眠,我习惯了,不休眠,不醉生梦死,漫漫长夜更难以打发。小卓问,你在干什么?我答,看电影《暴力史》,感受世态的残酷:“都是我生的,一个都不留”。

一夜睡得不安稳,有点昏昏沉沉,到小卓那儿已过上午八点,还有睡意,小卓解除了休眠模式,精神抖擞。我爬到她床上,她以为那个,要紧宽衣解带。我挥挥手,拍拍床沿,叫她朗读《归去来兮辞》,意犹未尽,又叫她朗诵《滕王阁序》,后一篇无现成音频文件,小卓用自己的嗓音朗读,虽结结巴巴,还有断句毛病,我仍觉得比上一篇来得动听。小卓说,让你见笑。我没有叫她朗读《枯树赋》,该赋适宜润之兄令他的手下人读。

一晃九点半,打开手机里的股票软件,要紧看常宝。小卓瞄了一眼,笑着说,原来这个常宝,我以为你隐藏的小蜜。我说,你出出主意呢。小卓答,我只教你捕鱼,抓鱼还是靠你自己。炒股核心理念:忽视波动,以月K线看股票,让一棵树静静生长。不要寻庄家,庄家是吃散户的狼。羊儿寻找草地,不会去寻找狼。如果月K线的KDJ都在20以下,买入,赢得概率占70%,当然也有可能持股时间长,所得不过是蝇头小利。要是参照基本面,盘小绩优,从没炒作,远离发行价,靠拢净资产,基本百战百胜,这就是格雷厄姆所谓的安全边际、价值投资,以时间换空间,是最省力的赚钱方法。此外,时常重温利弗莫尔和刘强的失败经验,2015年股灾,你们这儿因运用杠杆炒股死掉的那年轻人,也应作为案例牢记在心。股灾死了多少人,明明因炒股失败跳楼自杀,都说是不实信息,都说是患忧郁症而死。文哥,你昨天路上跟我说的炒股理念也不错,稳扎稳打,在确定的赢利机会中重拳出击。你说,本是赤条条来到这世界,获得多少无关重要。还说炒股跟写作和评论一样,纸上谈兵者居多,不是同一层次,无法交流。你惋惜那个北京姓魏的,像驴友骑着折叠车,蚂蚁搬家,搬了二亿,最终功亏一篑,我深有同感,命运居然对他如此刻薄。

我稍微睡了一会,至十一点半起床。小卓去卫生间冲洗。起床时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想起恋爱时,老婆望我的那一眼,含情脉脉,意味深长,似乎铁了心,我一阵温暖。我还发现她没拿LV包,这是第一次,我不知她究竟试探我,还是对我信任。不管如何我很感激。我知道她换下的手表放在里面,银行卡身份证也在里面。

江苏/陆文
2017、4、9

文章来源:博讯陆文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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