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2-19

为了改变晚上也要工作的习惯,我和老伴开始在晚上看电视和电影。美国电视上的好电影也不是很多,就看起中国的电视连续剧来了。也有一些好的,但是另一些却叫你一面看、一面忍不住要生气。大部分电视剧的篇幅可以砍掉三分之二。这且不说,剧情和人物的不合逻辑,也叫人难以忍受。就说我们现在正在看的《黑金》吧。已经看了全集20集的十二集了,还不知道主要人物、一个名叫滕岭的女人为什么会那么贪财、非要搞非法集资不可。她待她的助手很不好,而那个助手却拼命死保她,也叫人莫名其妙。全局不断重复已经说过的话,或者把已经表现的剧情,再由人物的嘴重说一遍两遍三遍,叫人忍无可忍。一面看,一面想质问那个编剧和导演:就算你们对文学理论没兴趣,难道一本好小说好剧本都没看过吗?看你们这种作品,就觉得好像人类还从来就没创造出文学一样!心里也会纳闷,国内的观众怎么会容忍这种作品。但是再一想,既然这个剧本是别人作为好作品带出来送给我们的,那就是已经受到欢迎的了。比它还坏的,确实也很多。既然都能赚钱,就说明有人看,甚至受到欢迎。说到这里,好像可以套用那句话,”有什麽样的人民,就有什么样的政府”,说一句”有什么样的观众和读者,就又什么样的作家和作品”了。可是再一想,鲁迅当年的中国人,水平一定不会比今天更高吧?

著名的西北民歌演唱家李亚蓉最近有两件事震动了国内的文化界。一是出版了她的最新专辑-音乐笔记《西部咏叹:小琴圪蛋》;二是她十多年在文艺圈子里的经验,在自传《我是你的》里,揭露了演艺界大量见不得人的黑暗。唱歌的爱财如命,”别看他们在电视里人五人六的,下来什么都干,给钱就行。其实她们一场演出下来就是五万十万,红演员拿100万的也有,用不着去陪人睡觉。知名作曲家,为了赚钱也粗制滥造,所以才写不出好曲子来。李亚蓉被这些无所不在的丑恶气得有一年春节跑到海南的天涯海角大哭了一场。她说她写这本书就是想说:文艺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当然不光是文艺界。

她说的对。当然不光是文艺界。也不光是体育界。甚至也不光是官场。一个起码的问题,就是人要做个人,要把自己和禽兽区别开来,这在中国已经成了当务之急。毛泽东把人的精神的一面推到极点,人的一切欲望,包括生存下去不可缺少的食欲和性欲都是罪恶。他也不承认个人,不承认个人之间的差别。一切都必须平均。这当然非常荒谬,那样做的结果,是全国大倒退。但是二十五年来实行的相反的极端,证明也错了。现在的问题是,有实行资本主义比中国更久的西方国家,有和中国相近似的文化传统的日本和南韩,以及同样长期实行了所谓社会主义的俄国,为什么都没有发生上面说到的那种情况?或者虽然有相似的问题,但没有达到寡廉鲜耻、男盗女娼、坑蒙拐骗、假冒伪劣遍及全国城乡的那种程度呢?现在国内探讨这个问题的人已经多起来了。北京的著名学者黎鸣先生一人在一年之内就出版了好几本著作,据说很有深度,可惜我还无缘读到。说到底,中国的问题离开中国人本身的人性败坏这个问题,其他都无从谈起。我不是说制度的变革不重要,而是说就连第一等重要的这个制度变革,也不能不同时考虑人的净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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