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开封陷落记(22)

Share on Google+

写到这儿,作者翻阅前面章节,不堪入目。比如对饥饿的叙述过于渲染,人吃人该隐于字里行间,为汉族讳。还冒出当代用语:网.格.员、五.毛、政.工.师、信.息采集员,时空混淆,影响作品真实性,自己也成了读者的笑料。就拿信息采集员此名称来说,查一下资料便不会犯低级错误。担任此职务的,周朝称谍报,武周称耳目,宋代称线报,明初称报人,明末称线人。经济宽松时,雇资深美女、退役宫女,萧条时启用小脚老太、朝阳大妈。雇佣线人跟猎艳一般,钱多,选嫩的,美的,钱少,窝吃吃(将就),有女人不错了。

七月初,云雨曹门城头上转了一下,见李闯老营隐于云雾之中,城壕旁的累累白骨分外炫目,有个骷髅头滚到一具尸骨的裤裆间。待下城,拴在城墙下的白马不见了。问军士装聋作哑,惊动守城官、陈永福之子陈德,就是那个传说射李自成左目的,连说都尉恕罪,看我薄面不必深究。官府贴出告示,马匹充作守城军用,赔你八两银子。人多势众,只得收了银子。回家,细秀丧气说,官府来人将放于灶间的粮食,还有咸肉全部征用了。

给了十四两银子,将粮食咸肉收购了去,与进购价相比,赚了七两。叹了口气,安抚妻子,说挣了钱有啥不开心的,庆幸部份粮肉藏于密室,之后连续采购粮食。市价涨至二斗一两银,买了一石小麦,花了五两,又买玉米。有两次购粮回家途中,有人跟踪,云雨挽弓搭箭,逃了。还有一次,掮着玉米从惠济河经土街回家,遇到三个打劫的,拔出宝剑,吓得溜之大吉。

有一天叔叔说,推事想雇个保镖,每月纹银十五两,云雨辞谢。隔了几天,王典说张举人组织的社兵,缺得力的社长,想聘请你担当大任。没接话茬。所谓社兵,相当于民国之民团,文革之工纠、联防队员,也可以说民兵组织。张举人年过半百,膝下无子,有一女,出天花死了,家有良田千顷,以忧国忧民为己任,是个留岸爱国者。传说诸葛亮《前出师表》、范仲淹《岳阳楼记》背得滚瓜烂熟。闯寇第二次进攻开封时组织社兵。周王发起“爱开封”募捐,捐了五千两,成为周王座上宾,ViP贵宾待遇,凭红色通行证进出周王府,平身,不须下跪,可在王府后花园游玩,遇王后妃子不拜不避。听说,周王还有赐姓张举人意向。这种待遇,相当于劳动模范,领国务院特殊津贴。

云雨曹门抗敌的事迹家喻户晓,英雄救美众所周知。邸报为此做过专题报道。题目叫《人民子弟兵、开封好儿女——王云雨》。张举人动用周王关系,叫华云写了封信给云雨,又托王典三顾茅庐。只得依从,唯一要求:筑坛拜将。

云雨不羡功名,却羡韩信,明白没这仪式,不足于竖立权威。张举人依从,答应月俸30两。仪式在周王府府前的校场进行。周王、公主、诸郡王、巡抚、知府、总兵官,以及推事与王典参加了该仪式。

诗曰:焚香祭天地,插烛敬城隍。中原福地,人杰地灵,国难当头,将帅出世。迎一代鞭王,颂百步穿杨。智赛韩信,运筹帷幄,决胜开封,不负筑坛拜将;艺高关羽,千里单骑,夺关斩将,美誉桃园结义。魁梧天将降群魔,盖世英杰擒闯贼。

周王赐剑、公主赐银,云雨谢恩。巡抚、知府、总兵官敬酒。张举人三拜,赠铠甲与一方玉印,赋予社兵指挥权。事毕,推事召集汴梁豪杰往关帝庙聚义,杀鸡饮酒结盟,一片轰轰烈烈。

仪式隆重,但没有出战布阵机会。老是在校场操练。社兵面黄肌瘦,走路摇晃,似为几个饼子出场,其模样适合做传达室门房。有两人打了一遍拳,昏倒于地。以为口渴,给水吃,嘴里叫饼子。原来分配给他四个饼子舍不得吃,藏在怀里,饿着肚子练兵。

社兵乃临时工、雇佣兵,日薪一钱,外加四个饼子,斩首级一颗,赏银一两,除了马匹被城门守军没收,其它战利品属自己所有。一般深晚开了城门偷袭李闯,宰杀熟睡的贼兵。不能算偷袭,只能算抢劫谋杀,不像海豹突击队,倒像鸡鸣狗盗之徒。悄声至贼营附近,不咳嗽,不放屁,云雨放箭,一箭射中哨兵咽喉,待不出声倒下,进帐宰杀掳掠。社兵喜头颅,却底气不足、笨手笨脚,钝刀子割肉,贼兵从梦中惊醒,痛得呲牙裂嘴,嚎嚎叫唤,只伤了脖颈的表皮。因此连续割三个头,有点勉为其难。云雨教他们先杀死再割头颅的程序,社兵临阵忘了,念念不忘于首级。期间发生两次异常,一次,被窝里睡个女的,按李闯军法窝藏妇女立斩,且扬言:杀一人如杀吾父,淫一女似淫吾母。社兵爱银心切,把女的头颅也收了。还有一次,一贼兵溜进灶间偷烙饼牛肉,刚巧碰上社兵,首级也给人拿去换了银子。贼兵半夜偷饼盗肉乃饥饿所迫,原来贼营同工不同食,精兵一日三餐,马夫杂差一天两顿。闯寇以前是农民,受农耕社会侵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白天劳累,夜里睡得像死猪,一无鼓上蚤时迁素质,缺乏全天候作战经验,所以社兵屡屡得手,获得不少首级。

有一次深夜偷袭,天气闷热,下雨的样子。天空黑得像锅底,走到半途,起风,响起闷雷,一会雷声之大似天崩地裂,天边亮出闪电,下雨了,淅淅沥沥,一会倾盆大雨,蚊子不见了,雨稍停,天空亮出鱼肚色。野地泥泞,好一阵才至李闯营地。

消灭哨兵,进营帐摸黑摸银子的当儿,一个身边放铠甲的精兵突然坐起身来,呓语:二妞,烧粥,吃烙饼,下田把麦割了。社兵惊慌失措,用大刀砍,一刀砍在肩上,一刀砍在手上,云雨只好一剑结果了他。睡在他身旁的一天吃两顿饭的杂役,跪在铺上求饶,仍被偷袭一次有四个饼子吃的社兵割了首级。

江苏/陆文
2019、6、26

文章来源:陆文文集

阅读次数:785
Pin It

评论功能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