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慕娴:那一刻,我为什么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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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竟然狂笑起来,笑什么?整整两个星期,我无法整理我的思绪,复杂,繁乱,多层面,直至我举笔写下这段文字。

香港的“反修例运动”延绵两个多月未见平息,林郑月娥政府对民间五大诉求置若罔闻,意图用强硬镇压手段去解决民愤。我既担心这个运动如何走下去,又担心有更多人受伤,被捕,以至闹出人命,心境起落跌宕,无法安宁。

那是8月18日,“温哥华基督徒守护爱与和平公义团契”在市内一间教堂举办“为香港祈祷”祈祷会。我带着焦虑不安,忧伤沉重的心情,于下午3时到达会场,期望与一批持守公义的传道人和弟兄姊妹一起,接受由上主赐给的平安。

在教堂一片安静,平和的气氛中,我们唱“以马内利,求降临”,诵读诗编139章。然后代祷:为那些因警察黑帮袭击而身体和心理受伤的人;为那些面对国家的压迫而在绝望中受苦的人;为那些对无辜者进行野蛮攻击的人;为那些害怕危险,只关心自己,因而依附权势和不义的人……我们祷告:我们的救主上帝啊!求祢聆听我们的祈祷,应允我们的恳求,因为祢是大水滔滔之中的领航者,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唯独属祢——父、子和圣灵,从现今直到万代永远。最后,神父用温柔平稳的语调引导分享,提醒大家无论是痛苦、伤心或恐惧都要想到神的同在和安慰。

我心情舒畅了很多,正在享受神赐的平安时,一位负责人宣布祈祷会结束,请大家离去时注意安全,如果单独一人,不要离开,留在教堂内等待。我相当错愕,向门外望去,啊,只见红彤彤的一片,原来红旗军己经杀到,包围了教堂的正门。他们真厉害,连一个小小的祈祷会也不放过,公然在加拿大践踏宗教自由。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非常愤怒,紧抓着助行器的双手不断在颤动。精神受了刺激,一股热气沖上脑袋,我开始喘气。不好,我会血压高,我突然理智地控制情绪,然后步出教会的侧门。

出门一看,所有与会者都向左边沿楼梯而下,避免直面右边的红旗军。我因推着助行器不能走楼梯,只能向右沿着为伤残人士而设的钭路走去。右转后抬头一看,红旗军就在眼前,与我那么接近只有几十步之遥。他们约有百人一字排开,舞动红旗叫喊,我看呆了,一时间掀起了沉重的回忆。这是一幅多么熟识,多么触动心灵的情景啊。走了两步,我停下,清晰的一句说话在我的脑海中出现:“我以前就像你们这样——愚蠢”,我想向他们大声喊出这句话。可是,理智地,我知道,这不适当,于是我突然变成狂笑。几分钟的路程上,笑声持续直至到达停车场。这一笑,也许把扶持着我的三位朋友和一位穿着黄背心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高度刺激,高度压抑之下爆发的淒厉的笑声。是愤怒的笑声,是谴责愚昧的笑声,是痛心人性被泯灭的笑声,也是自我痛苦忏悔的笑声。

回家之后,我大笑变成大哭,然后,感谢主,祂赐下给我的平安并没有离去。

2019年9月2日

【民主中国首发】时间:9/4/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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