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酒葫芦:随笔 | 酒批现代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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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风雅颂 2017-05-05

中国现代诗歌最早在五四前后咆哮过一阵,那时的新诗就像个刚出炉的小帅哥,看上去五彩斑斓、靠上去轰轰烈烈、一上手热情绽放、一个转身还没回神就已早泄情灭,比如情感花洒式却难得要领的郭沫若,比如学贯中西诗路平坦少见斑斓的胡适,比如破帽遮雨牙牙学咒石破天依旧的鲁迅。

后来华夏新诗修成正果,象牙塔里温文之得荡抒怀,语言上貌似不古不今,形式上貌似不阴不阳,情感上貌似不前不卫,着装上貌似不中不洋,一代骄子三五成群风雅成颂、佳人才子对影成双,致使新月翩翩丁香结怨,比如多色情种的徐志摩,比如颤颤巍巍的戴望舒,比如半人半鬼的李金发,比如风流有余才气欠佳的丁玲、雪峰湖畔月。

真正的现代中国诗昙花一现涅盘如期的是在二十年前的那一片朦胧夜,觉醒的是滚滚诗潮,崛起的是灿烂诗群,盛开的是斑斓诗意,荼毒的是静静晚秋。比如北岛和北岛们、顾城和顾城们、舒婷和舒婷们。那是一段中国乃至世界诗歌史上的空前绝后期,诗歌能如此深入百姓心抚慰寻常意,那样的诗意狂飙古今罕见。那年头最时尚的就是写诗,最不时尚的则是不写;那年头把诗写的越前卫越不可思议越是古今独步,越传统越保守越无人问津,那是一个反传统的年代;那时的诗人们都在告别过去唾弃现在奔向未来。那样的空前喷薄那样的举国狂欢,一直持续到1986年的中国现代诗群体大展,那个年代的激动和狂喜同时涵盖了朦胧的当初者和后来者,那时的诗人们心灵的通行证个个都有,歪歪扭扭的脚印俯首可见,间隔性的集体狂笑和失声痛哭随处皆是,那是一个毫无保留的诗歌飙升年代,比如非非的和并不非非的,他们和不是他们的,撒娇和并不撒娇的,海上和海底深处容不得阳光雨露的。

后来官方意识形态的反精神污染风声鹤唳,御用文人的口诛笔伐瞬间淹没了那个年代刚浮出水面又转入地下的自主诗歌,其实谁都知道,即使没有御用文人的打击,纯个性化的诗歌他们的读者面早晚是越来越窄,全民诗歌狂欢过后的冷漠和绝情是现代诗歌的必由之路,事实是除了朦胧的先驱们美丽的光环经久不灭,几乎后朦胧的整体气候从来就没被广泛认同过,北岛舒婷那样几近全民爱诗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而汹涌而来的诗歌大潮又以更猛烈的态势滚滚向前,大众呢,越来越远离诗歌,1986,是大众对诗歌从狂热到淡漠的分水岭。

其实诗歌,尤其现代诗歌,由于其特定的自我宣泄和语言上趋向私人日志,其形式就决定了阅读面的超级狭窄化。在世界范围看,整个20世纪现代实验诗歌,也就布勒东的超现实主义诗歌和垮掉的一代金斯伯格具有社会号召力,其他的诗歌运动都行走在象牙塔尖。在20世纪的世界诗坛,诗歌作者比读者多的现象比比皆是。诗歌还不像抽象画,无论你能不能欣赏毕加索懂不懂达利,但你可以从这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中领略到某种幻想和冲动,这是现代画家的幸运。诗歌做不到,一首诗被人一下子读不懂,很少有读者会耐心阅读,即便他具备一定的欣赏力。

中国永远做不到诗人像在巴黎或莫斯科那样被万民拥戴,即使在唐朝也没做到,但在一定文化氛围的场合,诗人还是被尊敬的,至于现在社会诗人没市场,那是这个社会的问题,是人心问题,与诗和诗人无关。诗人多半是活在自我的惺惺相惜和凌空涅磐中,既然你写诗,无论你是不是诗人,你就拥有一颗高贵的灵魂,无论出版的诗集如何贬值,无论你的访问量怎么低迷,你的灵魂不能贬值,你的情智不能低迷。

首先你是一个人,然后,你才是诗人——老酒如是说。

作者
老酒葫芦
老酒葫芦,博风雅颂评论栏目特约作家。本名钱家全,1958年出生于上海。诗名吴非,独立中文笔会会员。
个人格言:如果这朵花绽放不出独特的香味,还不如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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