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诗人流沙河逝世: 理想是火,点燃熄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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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果生活 2019-11-23

2019年11月23日,著名作家、诗人、书法家流沙河在成都与世长辞。四川日报报道称,流沙河于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去世,走得很平静。而就在十多天前,他才刚刚度过了自己88岁的生日。

流沙河是中国家喻户晓的现代诗人、作家、学者、书法家,不少年轻人熟知他,是从中学课本的选诗开始。流沙河一生产出大量作品,诸如《流沙河诗集》《故园别》《游踪》《台湾诗人十二家》《隔海谈诗》《台湾中年诗人十二家》《流沙河诗话》《锯齿啮痕录》《庄子现代版》《流沙河随笔》《Y先生语录》《流沙河短文》《流沙河近作》等,而诗作《就是那一只蟋蟀》《理想》则被中学语文课本收录。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流沙河出生于1931年四川金堂,本名余勋坦,笔名“流沙河”中的流沙二字取自《尚书·禹贡》之东至入海,西至于流沙,因为我国人名多用三字,所以补充为“流沙河”。

解放前,流沙河就读于成都二中时,便是一个酷爱文学的积极少年,在加入“十月读书会”后,逐渐开始在报刊上发表作品。

新中国成立那年,17岁的流沙河正在四川大学农化系读书,因为痛恨自己的地主家庭,于是毅然选择辍学前往山区任教。

《星星》诗刊时期的流沙河

1957年1月,流沙河与朋友在成都创办《星星》诗刊,这是新中国第一个官办诗刊,深受全国读者朋友喜爱。不久,流沙河因为在《星星》诗刊上发表的作品《草木篇》而遭受了批斗,经历了长达20年的动荡人生。


“我只想有你和我在一起,劳碌终日”

年轻时候的何洁

在避难期间,流沙河遇见了妻子何洁,彼时,何洁还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演员,虽然她跟流沙河并没有什么交集,仅仅是因为仰慕和同情落魄的流沙河,而选择走近流沙河,给予了这个时期的流沙河不少安慰和希望。

在后来何洁的自传《何洁往事》“情雁飞”这一章中,有流沙河在60年代写给何洁的七封情书,信的开头何落款总是温柔又隐晦地写道“我的好J,永远是你的坦”。

对于何洁来说,流沙河虽然身处泥沼,却是一个有血有肉,敢爱敢恨的青年,当时,流沙河曾写情诗向何洁深情告白道,“我这一生什么都不想要了。青灯黄卷,绿窗白纸,这些从前对我说来是依依难舍的东西,现在一刀两断了。虚荣实利,早已绝此念头。我只想有你和我在一起,劳碌终日,自食其力,谢繁华,绝交游,乐淡泊,甘寂寞,学那拙枝的鹪鹩,营巢蓬蒿之间,寄迹桑榆之上,栖不过一枝,飞不过半里,啾啾唧唧,唱完我们的一生。”

后来,流沙河被发配回农村改造,回到老家改造后的三个月的某一天,何洁忽然出现在了流沙河面前,抛掉工作,毅然选择流沙河,这对当时流沙河来说,也是莫大的惊喜。

1993年5月,成都春熙路,流沙河病愈从医院回家。

那些动荡的年月,人生如浮萍,人命如草芥,哪有什么资格谈论男女之爱。一贫如洗的流沙河除了要进行无休止的劳动改造,还要面临提心吊胆的生活,但是何洁却选择陪着他一起面对这些困苦。甚至于,两人大喜之日,没有一个宾客前来参加“喜宴”,当时屋内红烛闪烁,屋外则有武装民兵把守。一碗红烧肉,两人在嬉笑中便许了终生的诺言。

艰难岁月,流沙河只能干木匠活,根本不敢写诗,因为常有人来抄家,不少作品写了就立马自毁,但是,何洁却将属于两人的诗《情诗六首》缝在了衣服里,保存了下来,这是属于两人爱情的见证,属于那段岁月的记录。

1982年11月,秋的菊花诗会。《星星》编辑部之“全家福”。从左至右为:罗亨长、鄢家发、廖亦武、游藜、叶延滨、陈犀、柴与言、白航、何洁、流沙河。

后来,好日子开始没多久,流沙河和何洁便宣布结束了两人25年的婚姻,何洁最终随了佛缘,流沙河依旧专注于自己的文学事业,每日深居简出,读书写字。虽然遗憾,但正如何洁所言,人生聚散无常,缘尽即散,这其中本无是非可言。


流沙河的情诗


虽然美丽
你不是花
园中 盆中 瓶中
鬓上 髻上 襟上
一切为别人装饰的地方
没有别人的位置

要说是花
该是雪花
你跳着回旋舞到人间来
伴着群山沉沉入睡
梦见你的故乡
那蓝色的海洋


回忆走过的路
使我暗自惊心
为什么要这样曲曲弯弯
弯弯曲曲 浪费着生命
如果走成一条直线
岂不节省许多光阴

现在我才明白
原来步步都在向你靠近
要不是这样弯曲地走
我们将永远地陌生
迅速一秒就不再有相逢
恰如两颗运行着的星星


请嘲笑我的愚蠢
我原来不懂得爱情
虽然迷恋过一些女性
也曾为她们彻夜低吟
她们奇光闪闪
如美丽的水晶

夏天的来临
使我休目惊心
水晶溶成水滴
瞬间消失踪影
我不能原谅她们
那些薄情的冰

风风雨雨中我遇见了你
昔年的幽怨都化作欢欣
感谢当初烈日的暴晒
不然我会被欺骗一生
难怪人们常说
不幸之中有大幸


远远地望我
是一座雪山
使你眼中结冰
心上生寒
没有花香鸟语
没有人烟
你来
耳朵贴在我的胸前
听岩浆在呼啸
浪滚波翻
相信我是一座火山
虽然沉睡多年


你要好好爱你自己
因为你是一个奇迹
从溷浊的池水中生长出来
不沾染半点污泥
你是一朵雪白的荷花
孤单单照影在秋塘里
你有一颗太纯洁的心
使你忘却自己的美丽


我们将有一个家
一个雀巢一样的
光明温暖的
小小小小的家
我们要唱那著名的歌
“家,甜蜜的家……”
让邻居羡慕我们
让过客含笑张望我们的窗子

我们将为生活终日奔忙
早晨你送我出门
傍晚你等我回家
我们勤劳如暮春的工蜂
自己采的花最香
自己做的蜜最甜
让花常开在家里
让燕子年年来拜访我们

我们将珍惜每一个幽夜

在灯下读书
在窗前望月
在枕边谈笑
在梦中听屋上的风雨
和邻家的鸡啼
让尘世的纷争遗忘我们
让岁月在门外悄悄地走过

先生,一路走好。

部分资料参考自《何洁往事》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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