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田:关于与曾群芳父子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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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群芳老先生

坜景町去来

二零二零年一月十八日星期六下午两点至三点,在桃园市中坜区延平路六百二十七号的坜景町A栋雅鸽书院,正举办《台湾人权与民主》系列讲座第二场:〈台湾人权与民主vs.香港人权与民主〉。主讲人是曾群芳老先生的长子曾建元教授。

一月十八日之前,在《脸书》上看到这则讯息,加上所讲述的内容正是我所关心的议题。于是拿起班表查看自己当天是否休假,决定点入其报名表格式进行网路报名。

由于不确定主办地点位置,于是提前中午十二点到万华火车站搭乘区间车前往中坜火车站。避免迟到,打算提早去场勘主办地点位置所在,得以愉悦心情参与此次议题的座谈讲演。等到确定举办地点确切位置之后,发觉提早了一个小时抵达讲演现场。当下决定,先行到附近周围逛逛,消磨时间等待正式时间到来。

首先到隔壁参观《为民主插电看见──1977中坜事件》展览。参展中仔细阅读展览中的布展内容,才略为对当年此一事件有了认识的基础。当中有一个布展是运用影音呈现方式,来告知ㄧ般民众为何要争取自由民主、年轻世代为何要关心公共事务等等敏感性的政治议题。其中有一个则是访问了中坜事件当事人许信良先生。影片最后,许信良先生提到现在台湾已经自由民主,而当代年轻人又可以做些什么时,清楚明确地表示说:可以努力将台湾社会建设更加美好。听到他讲这句话的自己,内心似乎得到一些启示,体会到身处当代的我们,可以为这片土地奉献的是一己之力,戮力将它建设的更加贴切我们所想像的社会型态及适合我们大家心中所期望的自由民主生活方式。也可以说,我们人人都有机会勾勒属于自身心中理想国度。更告诉自己,能够促进台湾社会朝向美好的境地,还有很多地方可以继续努力与改进之处。紧接着,看见一旁布展上,标示着美国总统罗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先生于一九三七年一月二十日第二任就职演说上的一句话:“要维护民主的力量,需要以极大的耐心来处理方法上的分歧,需要有虚怀若谷的气度。”这是一句非常具有高度政治智慧的话语,当下拿起手机立马拍下上传自己的《脸书》,以利往后撰文所需的参考资料。参观当中,有路过民众向里面探察内部为何展览,有人见其本人在内参观,也欣然入内参观展览。

听完讲演后,才透过坜景町委外经营的公司负责人口中得知,一九七七年的中坜事件中的警察局就是位于坜景町旁边的中坜分局。听到当下,内心有点惊讶!惊讶自己正位于此一历史事件的附近,也难怪刚刚在另外一栋建筑里看到《为民主插电看见──1977中坜事件》展览。

步出展览场地大门,立即决定走去中坜火车站前的商店街走走晃晃。看看好几年前去逛过的商店街,变得如何呢?是否依然是外籍劳工的逛街购物天堂呢?没想到竟然可以在商店街看见日治时期的建筑物中平路故事馆。一样为它拍照留影并上传《脸书》,照片上标示自己诠释拍摄照片内涵的文字“隐匿在喧嚣的商业街头之中的中平路故事馆”。经过如此闲晃之后,端详时间已趋近讲演时间,决定开始慢步走向坜景町。

抵达坜景町还没正式进入讲演场地之前,自己也替它拍下美丽的倩影,上传《脸书》分享给大家欣赏。用“座落于吵杂街头上的坜景町”来形容它的娇媚与娴静。进去之前,由于不确定A栋正确位置,又加上其大门关上,无从得知里面是否是举办讲演场地。深受困惑的我,决定询问餐厅工作人员,才得到正确解答。于是大力敲门等待里面的人回应。所幸有人听见,前来开门,让自己终于可以入内聆听讲演。入内时与曾群芳老先生的长子曾建元教授双眼对视,示意表示打招呼。

其实自己是曾教授曾任教于新竹市香山区东香里中华大学人文社会学院行政管理学系的九零级大学部学生。可以说,与他师生情谊已维系近二十年之久。受到他本人学术涵养的薰陶与启发,开始对公共事务有一定程度的关心与理解。大学求学时,蒙受他不吝地传授美国政治哲学学者约翰.罗尔斯(John Rawls)《作为公平的正义:正义新论》(Justice as Fairness:A Restatement)一书内容大纲的讲解与启迪,让自己得以在大四下学期的《行政伦理》课堂上,从容不迫地向授课教授与全班同学面前报告自己所负责的部分,获得授课教授的赞赏与鼓励,也蒙获教授给予学业成绩九十分的评价,一雪在别堂课上台报告时的窘样,更开启自身对于约翰.罗尔斯的好奇心,不断思索与探讨书中所要传达的核心价值与理念,更重要的是,好奇他在一九七一年出版《正义论》(A Theory of Justice)一书,于遭受社群主义学者的批判之余,其本人如何去捍卫和坚持自己对于正义的见解与主张。这是我大学毕业后,一直以来在思索的问题。无形之中,自己变成他学说理论的探究者与追随者。毕业多年后,再次向曾教授相借此书《作为公平的正义:正义新论》,来咀嚼反刍书中的知识。

当天讲演完,几位听者留下向其提问。由于刚结束第十五任总统副总统选举,因此有人提出搞不懂两岸政府之间的争执为何。对于提问的问题已无法正确加以描述,但曾教授则依据《中华民国宪法增修条文》前言:“为因应国家统一前之需要,……”来加以解惑。他意思是说,“统一前”是两岸现状的法律定位,“统一”只是我国家解决两岸长久以来政治歧见和国家未来政治发展的选项之一,而且需经由台澎金马地区二千三百万台湾民众公民投票的认可,才可做为我方政府与对岸北京政府在政治敏感的主权议题上交涉的准则,否则我方政府,不得以任何方式来与对岸北京政府洽谈“国家统一”。对岸北京政府在中国共产党总书记兼国家主席习近平先生的领导之下,竟在去年二零一九年一月二日〈告台湾同胞书〉四十周年纪念大会发表谈话时,未承诺不以发动战争方式来解决两岸政治分歧与争议,更重新定义九二共识为“共同努力谋求国家统一”,删去“一个中国,各自表述”的空间。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取信于所有台湾民众而掳获台湾民众的芳心呢?这也可在香港爆发的反《送中条例》事件,可看出北京政府的性格。香港反《送中条例》事件中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的反抗、担忧与主张、诉求,都可以在很早之前,具有中华民国国籍的李明哲先生及香港铜锣湾书店事件中香港当事人的不法处遇一一得到印证。这也是今日讲演主题:〈台湾人权与民主vs.香港人权与民主〉的主要内容。

去年,自己原先计划工作若还没着落,准备前往香港旅游散心,顺便参观香港创价学会所设立的创价幼稚园,以及见证国际创价学会会长池田大作先生所栽种蕴含有和平之意的鸡蛋树。考量自身曾撰文多篇有关针砭政治体制运作、立法良窳及人权的文章,其中更是透过曾建元教授本人热情无私的协助,得以投稿登版,让世人得以评阅本人不成熟的拙作。曾教授本人在二零一四年因故被注销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而无法入境香港,参加由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举办的悼念六四活动,进而完全成为对岸北京政府的拒绝往来户,即所谓的黑名单。

会后曾建元教授询问我如何来到坜景町参加座谈讲演呢?得知我是搭乘火车后,提出愿意相载回台北的邀请,当下自己欣然接受,与他一同前往停车处牵车。只是停车场的停车空间被业者充分地运用,好以增进停车费收入。那时教授针对此点,讲了一句“要倒车出去停车场很挑战”的话,当时的自己,简单回应了说:“这表示老师你的开车技术很好。”

之后就一路驱车回台北。路途中,自己讲到观察此次总统副总统大选结果的ㄧ些看法与疑问。也提及此次总统副总统大选辩论会中的媒体提问,《自由时报》总编辑邹景雯女士最具有水准。会提到邹景雯女士是因为曾在国立台湾大学位于徐州路的法学院与其有一面之缘。她本人也曾就读于台湾大学国家发展研究所博士班。只是曾教授那时并不晓得,本人前一天曾前往位于内湖的《自由时报》总部应征工作。后来又提到自己父亲过世的事。他听闻之后,随即询问本人,父亲过世多久了?自己回应他说:“五年”。自己曾在〈职场初体验一千多个日子〉一文中述说父亲过世前后那段在永丰余生技股份有限公司旗下餐饮品牌齐民有机小火锅工作生活的情景。承蒙曾教授的协助,让〈职场初体验一千多个日子〉一文可以在《民报》上面世。离职之后,又撰写〈那一刻〉新诗,描写父亲一生为了生活致力不懈的奋斗精神。只是用形容譬喻的方式描绘父亲的奋斗足迹,他人可能无法充分理解。于是自己心中暗暗立下决意要在年满四十岁之前,透过自身的回忆录来仔细描写自己父亲的一生,让后世子孙都可以有所体会。〈那一刻〉此篇新诗,也在曾教授协助之下,可以刊载出去而有机会让世人得以阅读,同时也拿去参加第十二届林荣三文学奖接受评鉴,可惜的是未获评审青睐,惨遭滑铁卢。盖,要能够体会此新诗文中所描写的意境与涵义,必须对《妙法莲华经》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后来自己提及现在正在三军总医院汀州分院的外包公司,担任传送人员一事。听到自己提及此事的曾教授,立马询问自己是否还有回到大学深造的念头。自己则是语带平稳地回答说:“现在先工作赚钱存钱再说。”内心明白其问话用意为何。记起去年自己邀请曾教授前往国父纪念馆欣赏由台湾国际创价学会邀请来台表演的舞太鼓飞鸟组一事。观赏中,曾教授询问当时的自己工作状况如何,那时因有熟识的创价学会员坐在旁边的缘故,对其答非所问,等到观赏完表演,自己才坦承现在正在求职中。等到踏出国父纪念馆大门,曾教授提及他现在有一个由大陆委员会委托研究难民法的学术研究案,尚缺一名研究助理,询问我的意愿如何。那时自己毫不思索地马上答应说好。过没几天,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过草率,完全没有顾及自身的情况是否可以胜任这项工作。而后就在Line群组里贴文,正式提出愿意将此一名额让给更适合的同学来担任。对于自己草率、不守信的行为,内心感到相当过意不去。

自己更早之前,已经意识到若要坚持走台湾独立运动工作这条路,必须先不能饿死才对,如此才能有机会亲眼目睹这一刻的到来。而且有些台独色彩浓厚的政治前辈,如:辜宽敏、史明,本身也都拥有自己的一番事业,可以源源不绝支撑自己安然无惧地走在这条台湾人已经奋斗四百年之久的建国之路。

本身政治思想与信念的建构,可从大学起受到曾建元教授,于课堂上鼓励撰写文章,一步一步慢慢建构起自身对于当代普世价值──人权、正义、自由、民主、法治的坚持与捍卫。这更拜大学同学张正良的帮助,而逐一建构起来的。我盼望有一天,能让后代世人知道,政治人物如何运用美丽的政治话术来蛊惑民众,让民众做出愚昧无知的决定来奉献自身,达成他们的政治利益。

而后曾建元教授将我平安地载送回到家。由于已到晚餐用膳时间,向教授提出一起去用餐的想法;其也欣然接受并询问是否有可以停车地方?很幸运地本人哥哥并未开车回家,因此让其将座车停在自家门口。再一起徒步到住家附近小餐厅用餐。基于感谢教授顺道载我回家,主动支付晚餐所有的费用,聊表感谢载送之意。

用完餐,两人再一起徒步走回本人住家;途中经过国中同学的妹妹郭怡伶的住家位置。她的妹妹曾经到本人母校中华大学,在曾教授所授《文化创意产业》课程发表其在演艺圈努力奋斗的故事。途中又经过南万华加蚋仔地区,早期汉人开垦六庄之一的堀仔头聚落杨氏祖厝附近。曾教授则向我询问社区邻近资源回收场一事。自己则回答他该处属于私人经营产业。随即又慢慢朝着本人的住家走去,途中自己提及台湾因为少子女化关系,应当不需要太多的高楼大厦。民众应当要重视文化资产的保护与保存,来增进文化资产的能见度,好以让后代子孙有机会了解学习当时人们的生活型态、样貌与方式,即以促进文化此一软实力的内容,来寻求发展观光财的机会。

最后回到本人家门外时,教授询问本人家母是否在家?自己回覆说:“家母正在睡觉中。教授则告知,那就不打扰她休息;接着再向我询问如何从我家开车出去到大马路,就此而结束这一整天的行程。

曾群芳先生去世

万万没想到,一个月之后的二月十九日凌晨三点初,在其《脸书》上惊见一段话:

以童年时父亲喜欢我拉奏的〈荒城之月〉,为他送行。

谢谢他对台湾社会的贡献,谢谢他的养育之恩。

“天上光景未曾改,人间枯荣已百回。桑田沧海时交替,圆缺仍是旧时月。”

那时自己觉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什么,因此没有做任何回应。过了两天的二月二十一日,又在其《脸书》里〈少了一个之后〉的撰文里确认其父亲曾群芳老先生已以高龄九十三岁之姿仙逝得享耆寿。这时内心有着错愕、无限感慨与敬佩。

错愕的是,怎么一个人好好地说走就走了?他的岁数竟然与我阿嬷陈苏阿缎相同,这真的印证生命原来具备着让人捉摸不定的特性。更令我错愕的是,曾群芳老先生不只是二二八事件的历史见证者,其更是在二二八事件之后与大学同窗同学一起秘密投入当时中国共产党台湾省工作委员会的台湾左翼人士。

随着中国共产党在国共内战击败中国国民党政府,在中国大陆取得空前的绝对胜利,得以在一九四九年正式向当时国际社会宣示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随即在红色中国遂行许多政治运动,如:三反五反、反右斗争、大炼钢、大跃进、人民公社、文化大革命等等。特别是在反右斗争中对于知识分子进行彻底的整肃,使得当时候知识分子们原本对于中国共产党存在高度期待,可以建设不同于中国国民党所领导党国体制的新中国,彻底感到破灭。因为中国共产党也是党国体制,且经由此次反右的政治运动之后,完全转型成一党专政的政党型态。现任中国共产党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先生的父亲习仲勋更以国务院副总理一职被整肃而受到政治迫害。这在北京天安门八九学运领袖之一王丹先生所著《中华人民共和国史十五讲》一书中有相当程度的介绍与阐述。曾教授的父亲曾群芳老先生,正因为这样,对中国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的政治话术感到相当失望与唾弃。

曾老先生未曾接受过任何学术访谈,仅靠着曾教授与教授的妹妹曾薰慧两人对其父亲偶尔的“套话”来加以佐证,一点一点地拼凑出曾老先生对国家认同的想像与理念坚持。这在曾群芳老先生的长子曾建元教授对于其父亲生平事迹,刊登于《大纪元文化网》的〈《叛逆的天空──黄华昌回忆录》的补白〉一文中,可让世人周知当时候种种的蛛丝马迹,而有利于后人对转型正义接续的研究与探讨。

曾群芳老先生历经了一个对于国家想像被宰割的无情蹂躏过程,进而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彻底失望,使台湾人意识从对外寻找精神的祖国,复归到台湾人自身的自觉——认为台湾人的前途,应该要由台湾人自己要去掌握,不要再祈求外来者来解放我们自己,所以非常地坚定拥护本土优先的价值。

无限感慨的是,本人因向其长子曾建元教授商借书籍关系,蒙获邀约,备感荣幸可以四次请往其府邸短暂作客及一次参加促进转型正义委员会于景美国家人权博物馆所召开的《落实转型正义与国家人权愿景》说明会中,可以在自己的生命之中,遇见台湾历史中最可歌可泣的二二八事件历史见证者的身影。

敬佩的是,曾群芳老先生不领取政府对于二二八事件中的政治受难者补偿金一事的态度很明确:

“其本人认为补偿金来自台湾人纳税缴的钱,补偿基金会的基金是从国防部预算来的,但台湾人没有欠他。如要赔偿,也该由国民党和滥权枉法的官员个人的财产来赔,加害者的责任,怎么可以移转给被害的台湾人民?这根本不合理。

另外一个原因是,为什么中华民国政府要向他道歉?他认为根本没有道歉的必要,因为中华民国没有冤枉他,他就是反对中华民国外来政权的殖民,原本就是敌对的关系,只是他输了??“

如此更彰显其本人是秉持内心的良心与良知,真心地在贯彻年轻时所秉持的信念至死不渝,更展现身为一名知识分子对抗政权的缩影,坚持只为苍生说真话的无私胸怀。真挚地在为台湾这块土地无私奉献自身微薄之力,愿将台湾戮力建设人人得以依照自我意志、自由欢愉地享受这块土地所带给大家充沛的养分。更难能可贵的是,曾群芳老先生一生奉持不移的信念,完全无误地传袭给其长子曾建元教授来加以延续下去。

拜现代社会网路科技发达之赐,曾群芳老先生长子曾建元教授在二月二十三日于《脸书》贴上云端电子讣闻,向外界告知曾群芳老先生的告别式相关讯息。

大学程门,初访晴园曾府邸

这让我回想起第一次为什么会前往其府邸晴园大厦作客的原因。这是因为大学时于课堂上听其长子曾建元教授,于课堂上有提及自己大学时的丰功伟业,当时他有亲身经历一九九零年影响台湾民主化至关重要的野百合学运,其中更提及废除《刑法》第一百条等相关事迹。自身内心萌生,想要进一步了解当时候的社会氛围为何及当时仍处在后戒严时期半禁锢的台湾社会,为什么可以发生这样大规模的学生运动。这次与曾建元教授商借了《光荣战役》、《让他们活着回家──抢救无辜第五年》这两本书。

当时候自己前往商借书籍之前,邀约国中同学吴政辉一同前往。记得当时,曾教授热情地接待我们两个刚进入大学学术殿堂的懵懂无知之辈。他更殷切找寻他自己在大学的总成绩单,打算留给我做一个纪念,以示鼓励我不要太过于妄自菲薄而看轻自己。因为他的大学总成绩单上的平均成绩是“六十分”。后来成绩单一直遍寻不着才加以作罢!然而,在他自身努力不懈之下,一路考取国立政治大学国家发展研究所的前身三民主义研究所、台湾大学社会科学院国家发展研究所前身三民主义研究所,取得法学博士学位后在中华大学人文社会学院行政管理学系担任专任教职,光耀曾群芳老先生门楣。曾教授还获得新北市立板桥高级中学杰出校友奖的殊荣。此可以证明曾群芳老先生与妻子蔡丽瑛女士对于子女的教育相当成功。这在其三位女儿依序一一获得各自专业领域的硕博士学位,更可以得到印证。

记得那时,曾教授热情邀约我和国中同学一起前往到住家附近餐厅用餐。准备出发前往之时,曾教授一位妹妹走向正坐在沙发上的自己,询问着:“你是我哥哥的学生吗?”突如其来的询问,自己只能以飞快的速度回答说:是。到了要出发前,亲眼看见正坐在饭桌上享用晚餐的曾群芳老先生,正对其长子曾建元教授耳提面命一番。当下的自己完全不知道,曾老先生及其女儿为何有此一举动。曾教授大学毕业时,才知道父亲是二二八政治受难者。曾建元教授在中华大学任教时,也都未让包括本人在内的学生们知晓其本人是政治受难者后代家属。直到我出社会之后,继续与曾建元教授互动往来,阅读其撰写文章及《脸书》上所发送讯息,才逐渐知道他是二二八政治受难者家属一事。这足以证明,曾群芳老先生谦抑的为人处事与待人接物,正透过自身的身体力行,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四位子女。

那时在餐厅用餐的种种情景,无法记得许多;只依稀记得自己因为身体泌尿系统自小欠佳而一直跑厕所。曾教授则是一直与自己国中同学聊天。

从二二八看台湾

第二次去其府邸向曾教授借书之时,已是一位初次步入社会工作的社会青年。当时第十三任中华民国总统副总统大选刚结束,《自由时报》报导前民主进步党主席谢长廷先生在二零一二年四月出版《未来.不一样的台湾》新书,书中整理出他对台湾前途的看法,主张在国内以“宪法共识”解决统独论争、国际间则以“宪法各表”取代“一中各表”。

得知谢长廷先生对于两岸关系秉持此一见解,希冀能有效解决两岸政府在政治方面的僵局。略为了解其所主张之后,想起曾教授曾在大学课堂上为我们学生讲授纯粹法学派学者凯尔生(Hans Kelsen)所创造的“法律规范层级构造理论”,于是向其询问是否可以商借相关书籍。曾教授则是了解自己需求之后,欣然答应自己的请求。而后在相约的时间里前往府邸拿书。

那时在抵达其府邸之后,曾教授开门相迎自己入内,带领自己前往他的房间等待片刻。等待当中,自己无意间在书架上看到一本书,封面印着《法华经》三个大字。内心产生一个疑问:为什么他会有这本书呢?是否他也是《法华经》的忠实拥护者呢?这又是以哪一个译本为主而做的诠释呢?那时的自己并没有将心中疑问向其提出。

后来到客厅沙发上与曾教授闲聊,曾群芳老先生也坐在一旁,听着我们两人的聊天内容。当时他有一眼不知怎么了,戴起眼罩,似乎是在保护着伤口。与曾教授聊天,绝大部分都是他在讲述二二八当时的情景,更讲到花莲张七郎医师与两个儿子张宗仁、张果仁父子三人在花莲被屠杀一事。因为当时他正在研究调查张七郎医师父子三人被国民政府杀害一案,更向其父亲曾群芳老先生询问二二八事件之后国民政府派遣军队来台,如何在全台进行清乡的情节。只记得他们有讲到国民政府派遣整编第二十一师,和高雄驻军分别从台湾南北:南部高雄、北部基隆,一路肃清异议分子,而后二十一师被调回中国大陆参加国共内战上海战役,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十兵团第三十一军全数歼灭。最后曾教授给了我他在花莲对于花莲张七郎医师与两个儿子张宗仁、张果仁父子三人被屠杀一事的简介。这一学术研究简介当中,清楚明白指出当时告密者是谁并对其生平仕途做一详细介绍。只是这简介因时间关系而不知已散落何处。

当时自己只是全程坐在沙发上聆听着教授与其父亲曾群芳老先生父子两人的对话聊天内容。过没多久,准备离开之际,获赠此一简介。礼貌性告知会尽快归还商借的书籍。教授本人则告知可以不用那么急着归还。记得那时离开之后,已经准备发动摩托车骑回家,手机响起,电话那头,听见曾教授告知自己,他刚刚又找到一些资料要给我。挂掉电话放下安全帽,再次走向其府邸,拿取参考资料,拿完随即骑乘自己当时银色的铃木五十西西摩托车回家。

从六四看中国

第三次则是某一年参加完由曾建元教授主持,在自由广场前所举办六四天安门事件纪念大会。会后,自己私下与其打招呼;其向本人询问明天六月五日是否有空,能否协助他陪同一位长年研究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前后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入天安门镇压学生始末的历史学者吴仁华先生,前往新竹市中华大学,于曾教授《中国大陆研究》课堂上,向中华大学学生发表大学生发表他本人有关六四天安门事件的学术研究成果。

记得演讲当下,自己略为观察当时台下华大学生的听讲情况。发觉似乎很多同学都是人在课堂,心在九霄云外的某一处神游中,更妙的是坐在自己座位左边两位女同学,更是在座位上拿起笔来画起动漫画人物,彻底展现其绘画能力。

演讲最后进行问答时间。自己主动举手向吴仁华先生提问,他自己有没有什么话想对现在的大学生说呢?自己会提这个问题,最主要用意则是希望藉由吴仁华先生来向听其演讲的大学生们作一些鼓励。只是他似乎没有听懂自己问题的言外之意。他长年对六四天安门事件中军队镇压学生的历史始末与前因后果之学术研究成果,全部都撰写在两本书《六四天安门血腥清场内幕》、《六四屠杀内幕解密──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队》之中。

曾教授于演讲上向出席聆听演讲的同学们公开展示其自身所购买吴仁华先生书籍。本人由于出于好奇心,在想一窥两本书内容为何的期待心情之下,向其商借此两本书。当天晚上天空飘着细雨,全身穿着雨衣、雨裤与鞋套,骑着黑色中古豪迈一二五西西,前往其府邸。

曾建元教授依旧如往常,亲身开门迎接本人的来访。商请本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并泡茶给本人喝,而其母亲蔡丽瑛本人则拿出饼乾请本人品尝。曾群芳老先生妻子蔡丽瑛女士是台湾农田水利发展史上赫赫有名的蔡崔源先生子女之一。这在曾建元教授在《大纪元》〈纪念我的外祖父蔡崔源〉一文中,有详尽的介绍。曾群芳老先生的丈人蔡崔源先生以西乡隆盛的诗〈偶感〉写成挂轴:“几历辛酸志始坚,丈夫玉碎耻(愧)砖全,吾家遗法人知否,不为儿孙买美田”赠与他们,并高挂在曾建元教授书房里的墙上。诗句大意是:我家遗留的家法,不知道别人知不知道。我家的家法是什么,就是“不为子孙买美田”。他不要替子孙买美田、置产,而是要为子孙留下来道德和教育。曾建元教授在〈纪念我的外祖父蔡崔源〉一文中明确透露出其年纪渐长之后,慢慢感觉到,人生有些价值是比金钱更高的。更提及其自身从事学术研究工作是在追求的一种价值: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是修身和立言,“我常想到我外公的字,想到他如何认真,全力以赴。”

在这样浓厚伦理道德薰陶之下长大的曾建元教授,其本人的品性与道德操守应该不会偏差到哪里去吧!

在华大求学时期,本人在其课堂上言语鼓励之下,某一晚终于鼓起勇气于中华大学人文社会学院里的教具室,振笔在空白纸张上书写出〈一个“中国”?〉一文,洋洋撒撒地阐述自身对于两岸关系的见解。然而本人当时极度欠缺完善系统性思考、抽象逻辑推理与独立思辨能力的训练,因此文章原稿内容相当杂乱不堪。所幸经由曾建元教授的修改润饰之下,得以刊登在《民主论坛》。文中所持的论点与看法,本人至今都未曾改变。为此我获得曾建元教授赠与其在台湾大学国家发展研究所所撰写的博士论文《一九九零年代台湾宪政改革之研究──民族主义与民主转型的观点》。

自身相当惭愧于他所赠与博士论文,至今尚且未拜读完,但他的自传则是细细咀嚼过几次。经过岁月的洗涤与淬练之下,渐渐可以体会他自传中对于世人所蕴藏的人生启发之处。心中有时会冒出一些声音来告知自己,怎么不早一点体会出来呢?真的印证前人所说的,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这里有个小插曲,就是当时在〈一个“中国”?〉一文中作者署名,自己是用香港漫画《天下》里一位武功出神入化的角色无名,作为自己的笔名。期许自身的写作能力,可以与这位角色的武功一样的出神入化。只是曾建元教授不知自己笔名当中所蕴含的意义与对自身的期许,而寄了一封有关文章作者署名应注意原则与事项的电子邮件给我,其用意在提醒自己要为自己的文章内容负起绝对的责任。借此机会答谢他本人当时对自己无私的关怀、提醒与教导,让自身免于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挑战心性

第四次前往曾群芳老先生府邸,向其曾建元教授商借书籍时,当时本人父亲已过世一段时日。父亲过世之后,才真正用心花费一些时间和精神去探索父亲生前为何那么坚持自身的宗教信仰,才略为明白了解他从三十三岁的青年时期入信加入台湾国际创价学会,一生奉行不悖的宗教信仰价值为何。

当晚本人在与曾建元教授聊天之中,一如往常习惯向其询问一些有关社会时事问题,来解开自己心中一些困惑。只是自己当时有点故意运用较为激进的方式询问,让教授对于一些不是其本人擅长的学术研究领域,不知如何是好,更让其心生愤懑之情。而正印证了天台大师在《摩诃止观》中所阐述的一念三千法门中的十界互具法理中,地狱界的生命样相。十界互具是说,我们每个人的生命样相会随着自身所处的环境之中所接触到的人、事、物而随时随地在十界生命: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声闻、缘觉、菩萨、佛之中加以不断变化,因此是一个随时变化流动的概念。更重要的是,如何让自身的生命状态随时随地的都维持在佛界之中,这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因为我们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内心最真实想法是什么。除非自己真的愿意诚实坦然的面对自己且百分百相信自己生命之中具有无限力量,让自己朝向幸福喜悦的方向前进,否则根本不可能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在外人面前展露出来。释尊透过不断说法,向当时众生说法,期许他们能与他一起进行佛道修行,来达到与他一样的佛界生命。这其中蕴含着众生平等之意,意即每个人都可以因为信受《法华经》,终生奉持且贯彻在自身生活之中,绝对会达到自身所想要的幸福喜悦生活。

这时,坐在我们俩前面的曾教授父亲曾群芳老先生,基于爱子心切之情起身转向过来的向本人询问自身怎么来到其府邸。不疑有他的我,竟随意脱口说出,自己是骑乘摩托车前来一语,由是替他自己儿子解围。事后回想此事,才意会出他所问的背后意思为何,意识到他是不是误以为我们家是慈济功德会一员,认为我怎么会那么不环保地骑乘摩托车去到他的府邸作客呢?不过这也显示出曾群芳老先生天下父母心的一面。

关于此一问题,自己事后回想起来,才正确认知到自己虽然从小追随父亲脚步在台湾国际创价学会里学习佛法,但真正开始学习则是从他过世之后才开始。因此之前,自己并没有正确学习到由鸠摩罗什所译《妙法莲华经》的精髓与核心价值所在。等到父亲过世之后,自己经过一段时日的学习之下,才渐渐体会到其精髓与核心价值为何。

依据曾群芳老先生的提问,自身体认到自己所奉持的信仰是在讲求心灵宁静而非慈济功德会所主张的环保。虽然他们也是学习《法华经》,但与我们所学习的《法华经》有着天差地别。这只能自己真正用心去深入学习佛法,才能真正体会出来。很感谢曾群芳老先生的赐教,让自己在父亲过世之后有机会深入这一问题而去加以了解其中之差别所在。只是令人惋惜的是,没有机会可以与他老人家进行佛法对话了。只是曾群芳老先生可能不自知,自己在一生中的言行举止,正是遵照着《妙法莲华经》的精髓与核心价值,在从事着佛道修行,让自身抵达如《六波罗蜜》经文中所阐述的幸福彼岸。

后来,夜已深,自己身上没有带手錶,一时不察没有意识到应该向其告辞离开才是。更无视于曾教授对自己的暗示,还打开话匣子侃侃而谈一些话题,或向其提问一些当时社会时事问题,完全没注意到时间。真是有失身为一个客人应注意的礼节。

有所为,有所不为

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与曾教授商借的书籍是美国政治哲学学者约翰.罗尔斯《作为公平的正义:正义新论》一书。会在大学毕业多年后商借此书,只是单纯地想将他的理论学说,加以理解地更加明了与透彻而已,进而看是否能从中汲取对于公共议题与政策不一样思维方向的启发。很感谢曾教授与曾群芳老先生两人,在上次本人无礼的行为举止之后,还愿意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宽宏大量之下,让本人前往进入府邸借书。真的可以展现其文化教养之深遂、品德操守之通达一致!

这次自己则是有特别留意身为客人应有的份际与礼节,没有在其府邸逗留过久的情事发生。也有略为留意曾群芳老先生的动向,提醒自己需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当时与曾教授如前三次一般,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他本人问及自己目前状况如何,忘记自己怎么回答他的提问。只记得他轻声细语地讲说,他是已五十几岁的人了,又该怎么办呢?

这次自己则是展现出自己长久以往的不同的一面。聊到一些有关两岸政府所秉持的主张与见解时,时而大笑时而认真以对,打破自己以前给人的印象。因为那时的自己,有意识到要真正听取自己内心的声音来“做自己”。可能自己这样的举动会让他们心中产生一些错愕吧!也或许没有吧!

那时他已离开中华大学和行政院促进转型正义委员会一段时日而赋闲在家一段时日。虽说赋闲在家,他其实还是相当忙碌。据我所知,他接任了从大学毕业后参加至今的台北世纪合唱团团长一职,并邀请他母亲蔡丽瑛女士出席二零一九年台北世纪合唱团《旅程》年度音乐会。他也在华人民主书院担任董事会主席一职,在二零一九年六四天安门事件三十周年之际,广招各路好友,共同筹办此一影响两岸关系至深至远重大历史事件的纪念活动。可以说离开中华大学的生活,并未使他的生活步调慢了下来。

这也证明,他本人长久以来受到其父亲曾群芳老先生与其母亲蔡丽瑛女士的人格特质培养与品德道德操守薰陶之下,总结出他身为一位公共知识分子在人生重大转折点时,应会采取的相对应之道。正如他在博士论文中自传所说:“我要谢谢她遗传给我自由浪漫的性情和乐观从容的处世之道。”正符合国际创价学会会长池田大作先生在《新.人间革命》中所说:“工作对于一个人,不只是为了赚钱,而是磨练、提高自身人格的‘修行场所’。这种生活态度是基于日莲大圣人的教导:‘须思奉公即是《法华经》之修行’,也就是要把自己的工作当作《法华经》修行一般来加以看待。”书法世家第五代传人康怀曾说:“有麝自然香。”意指有才华之人,自然会遇见伯乐。

后来,自己透过网路填写报名表,参加二零一八年九月八日上午景美国家人权博物馆举办的《落实转型正义与国家人权愿景》说明会。于会议上,再次见到曾群芳老先生,那充满日治时期仕绅一贯的容貌,令人会发自内心不自觉地油然生起一股敬畏之心。

会议上坐满了二二八政治受难者当事人及其第二代、第三代政治受难者家属。大家热烈讨论者会议议事内容,只是自己才刚刚了解转型正义的意涵为何,于是决定乖乖坐在位置上聆听大家的发言,不做任何反应与提问。

转型正义是民主国家对过去独裁政府对民众实施不法行为的弥补,通常具有司法、历史、行政、宪法、赔偿等面向。其根本基础在还原历史真相。评议者通常拘泥于究责,而非改变体制避免重蹈覆辙与最终的和解和抚平伤痛。也就是对于威权独裁体制时期的国家行为,着眼于其运用国家暴力:军队、警察、司法、情报特务等国家机关单位,逾越法治社会所容许的国家治理方法,侵犯人民应当享有人身自由与生命财产安全等基本人身自由的保障,而对此类国家不法进行全面性研究调查,以利还原历史真相,好以避免相同情节再次发生。

所以若没有先将历史真相彻底调查清楚,让所有从事国家不法行为的所有人与单位,被公开摊在阳光底下无所遁形,绝对无法抚平受害者内心的不平之声,更遑论可以促进社会和解,因为会形成威权独裁的政府体制,不正是我们人自身所造成的吗?转型正义不就是我们人民所要追求的吗?若没有意识此点的重要性,二二八事件、清乡、白色恐怖,依旧会找上我们。因为在那样的体制之下,人性会被彻底扭曲,使得每个人都可能会是加害者或受害者。

那天刚好另外又有事在身,会议还没有完全结束之下,自行起身与曾教授打招呼示意要先行离开。只是过没几天,新闻媒体报导出促进转型正义委员会里有人想藉由转型正义之名义、行政治迫害之实,违背转型正义的核心价值与精神理念。这源自于促转会副主委张天钦先生在其办公室内所邀集的非正式会谈中,触及当时竞选新北市市长的侯友宜先生在逮捕郑南榕先生过程中所扮演角色的政治责任问题,而有意对此加以追究,而不惜藉此影响新北市市长乃至全国其他五都选情,以牟求相关政治利益。曾群芳老先生的长子曾建元教授,何其不幸,被卷入此一政治风暴之中。会后有促转会内人员将对话内容录音并爆料给新闻媒体,引起轩然大波,此一事件被称为“东厂事件”。

曾建元教授本人于该非正式会议中发言内容也被揭开,他说:

“从两个方面,我们现在在讨论的是制度,制度精神我们清楚,但是制度怎么样设计都还没有完成,所以个案的责任认定,或是事实的调查都还没有开始,我们不应针对具体个案来进行讨论。……”

显然并无不当之处,而他也确实免于法律制裁。然而弔诡之处就在于此,已免于法律制裁的曾建元教授为何还被迫离开促进转型正义委员会呢?这就是值得我们大家玩味之处了。

当时,自己得知他身陷此一政治风暴之中,感到相当错愕与不解。不是才没几天的光阴,竟然遭受这莫须有的人格诬蔑与践踏。更在《苹果日报》上得知,他当时的发言全文,深深觉得一个人说话是否懂得分寸之间的拿捏,容易影响一个人的命运造化。从其中,自己学到了一课,说话真的是一门艺术!更重要的是,要先听懂对方所要表达的意思为何,否则会容易产生误解,导致不必要的冲突与争执,而更告诉自己要多多结交为人正直、不矫揉虚伪做作的“善知识”。“知识”是友人、朋友之意;“善知识”是指良友,意谓引导人走向正道的人,让自身可以遵照佛的教导,迈向《六波罗蜜》经文所说幸福喜悦的彼岸。

佛法使用“善知识”一词,是指能正确引导人走向佛道的人。相反地,“恶知识”是指妨碍佛道修行、说恶法迷惑人们者。

此一事件,从本人所学习的佛法来说,就是“大事无小端,大恶起则大善来”。深信曾教授本人,绝对会因祸得福的。正也要拜其父亲曾群芳老先生与其母亲蔡丽瑛女士自小的教养,让他可以在此次事件之中得以全身而退,没有留下任何人格污点被记载下来。这让我想起自己体会到的一句话:“正义如果沈默,恶就会更加猖獗。唯有不断谴责恶,让恶无法萌芽于人心之中。如此才是真挚的慈悲之心。”不轻菩萨正是不断以行动实践此一信念者。(不轻菩萨是释尊过去世佛道修行的样貌。出现在《法华经》〈常不轻菩萨〉第二十品经文中。)相信“正义”有一天绝对会破土展现在众人面前,誓言会捍卫众人的幸福到底。此时的我们只需如《法华经》〈法师〉品第十中所说:“须入如来之室(大慈悲之心)、着如来之衣(柔和忍辱)、坐如来之座(一切法空)。

天台大师于《法华文句》中解释说:“慈悲覆物惠利归己名之如室,遮彼恶障己丑名之为衣,安心于空方能安他,安他安己名之为座。”

灭私奉公

本文原先希望能在曾群芳老先生告别式当天完成,顺利透过电子邮件寄送到其曾建元教授信箱之中,来弔念曾群芳老先生一生“灭私奉公”的精神。由于撰文时间过于急促而无法完成心中的设想。然而,完成于三月八日妇女节,也算是别有意义。因为女性通常都被认为具有“保护与守卫”的人格特质。就如同人们所说“为母则强”的意思一样。相信曾群芳老先生一生风范已经为后世子孙与人们,立下为人处事及待人接物的标竿,也会泽被其子女身上,正确无误地永世传颂于世间万代。相信他对于子女的品德教育与人格培养,绝对不会有任何折扣。

国际创价学会池田大作先生曾说:

“人生的价值并非取决于寿命的长短,而是考量人生是否过得充实──为了人们、为了社会做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谨以此文聊慰曾群芳老先生在天之灵!期待有朝一日能与他在虚空会中,继续听闻释尊说法及未完的佛法对话。也期许能以此文抚慰家属的悲戚之心,秉持曾群芳老先生的信念与精神,勇敢坚强地生活下去,继续宣扬他一生不曾改变的理想。

最后,期许此文能对世人起潜移默化的作用,因为所有人在死亡面前都必须谦卑地卸下面具与盔甲,接受死亡对自己一生功与过的审判。检视自己一生之中的为人处事与待人接物之道,是否毫无违背自身良心与良知。

完稿于自家电脑桌前
2020年3月8日23:40

【民主中国首发】时间:3/13/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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