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晶:武汉封城日记(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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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日

很多朋友说最近看肺炎的消息气得睡不着。确实有太多让人感到愤怒的事情,有脑瘫儿童因为家人被隔离而社区疏于照顾饿死在家里,有人被隔离而家里的猫被社区工作人员活埋。除了愤怒,我们还有震惊、伤心、无力等很多复杂的情绪。

长期处于这样的情绪中而没有调节的渠道会影响个体的身心健康。面对疫情的恐慌感、无力感都无法消失,但可以减弱。有些道理说起来容易,生活中的问题却没办法在知道道理的瞬间消失。

有两天我觉得自己咳嗽得有点多,偶尔还头疼,就有些担心。但我认为这是紧张的缘故,就继续我的日常生活。

人可以被困住,但不能因此停住,我们需要找一些事情让自己行动起来。不管你在哪里,如果你有能力可以为抵抗疫情做一些事,如果你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也希望你过好自己的生活。

2月1日的晚餐

昨天的晚餐是芹菜炒豆干加稀饭。

晚上照旧和朋友聊天,谈话主题是初中的生活。有人读青春疼痛小说,有人读名著。大家的初中都有些许孤独、自卑、压抑,又努力地探索和他人、和世界的关系。有人很叛逆,喜欢挑战权威,和老师作对。有人提议聊未来,我们说现在太难聊未来了,可能5分钟就聊完了

然后,有人分享自己在家里看到的不平等,女性每天花很多时间做饭,想要阻止也很难。这是因为她们缺乏公共参与的途径和方式,诸如做饭这样的无偿劳动成为她们获取家庭地位的唯一方式。我们试图缩短聊天时间,担心很快聊完,聊不够一千零一夜。同时,大家却又十分不舍,有人想先离开又担心错过重要的分享。

早上看到有人在司门口跳桥。我就住在附近,年前朋友还说要去呢。

我开始试图获取肺炎之外的信息,刚好我的朋友肖美丽前几天更新了她的播客《有点田园》,早饭的时候就听了一下。这期博客跟我现在的状态恰好有点契合。有个女权主义者在豆瓣上开了一个猫头鹰信箱,接受女性的投稿,倾听和回应一些女性的困惑。猫头鹰信箱发起人也在寻找自己的位置,想要做有意义的事情。

《有点田园》播客

今天的天气阴了起来,下楼发现下着小雨,懒得回去拿伞,照样出了门。前几天在外面呆的时候并不长,在外面没有脱下过口罩,哪怕是在江边。今天想着在外面呆久一点,还带了食物和水出门。后来雨越下越大,还是在外面呆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回家了。

今天访谈了4个环卫工人。其中一个是58岁的潘大哥,武汉人。潘大哥做环卫工四五年,现在在垃圾转运站做司机,负责运送垃圾,一个月工资5000块。他是和积玉桥街道签的合同,做司机才一年。他的工作时间不定,主要看垃圾的多少,一般是8个小时。

他老伴是社区的工作人员,疫情时期负责做一些宣传工作,帮社区的人买菜。肺炎爆发后,他现在每天回家洗澡,衣服一两天洗一次。他妻子负责洗衣服做饭。

他戴的是自己买的N95的口罩,单位只发了一次性的医用口罩。潘大哥对疫情并不担心,说自己做好防护措施就好。大家现在出门都只是买菜,买了菜就回家,也不讲话,不会传染。他说现在出来还好一些,在家里太闷了

2月2日的垃圾转运站

在路上看到一个大院门口在卖蔬菜。我买了一些西红柿、香芹、玉米和生菜,西红柿和香芹10块钱一斤,生菜8块钱一斤,玉米7块钱一个。

2月2日的卖菜摊

路过一个党员群众服务中心,里面几个人穿着防护服,看起来像是在分配菜。

2月2日党员群众服务中心院内

一个人在公园的湖里钓鱼。

有两个志愿者在一个大院门口坐着看手机,喇叭里放着一些宣传语。

腰花面店还是没开门,老板蹲在门口,他说政府发了通知不让开门,也没地方去,闲得慌

2月2日的腰花面店

下午接到一个求助,求助的人在武汉有80多岁的外公外婆,他们拍了CT显示肺部问题,等待确诊,需要做核酸检测。求助者的小姨在照顾两个老人,需要一次性手套和消毒液。我家里还有一些,他外公外婆住得离我家不算远,我想着可以骑车送过去。他说千万别送,特殊时期,让我做好防护

我联系了顺丰,快递员说武汉市内可以邮寄,不能往外地邮寄,外地往武汉只能寄医用物资,因为现在只有空运,液体寄不了。快递员说今天寄不了,放快递柜也没法取件,要去快递点寄。我本来打算明天去,求助者说家人现在有物资啦。

来源:Mat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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