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毅然:中共致命软肋——“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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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真相不让说,当今大陆还能得到真理吗?还能运行真理吗?(汤森路透)

政治恶行总是从虚伪起步。“真相”——国际共运死穴、各国赤党致命软肋。每次捅出一点实况,中南海都会抖三抖。1994年,毛泽东御医李志绥在台湾出版《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中南海至少抖五抖。乔石立即批示:必须限制知情者离境!

我们实行的就是“愚民政策”

1956年中共政治局常委会,毛泽东承认:我们不是官僚主义,我们是专制主义。我们执行的就是愚民政策。 (注1)

1957年,安娜·路易士·斯特朗出版《斯大林时代》(1957-4),中共限阅11级以上高干。 (注2)新华社早就对西方资讯设置风火墙,1950年代中共“曾有几度对西方新闻采取一条不用的政策”。1957年5月毛共假惺惺鼓励“鸣放”,新华社两条硬规定:一、大字报一律贴在院内,不许外传;二、党团员“鸣放”如泄密,个人负责。但新华社的“鸣放”中,还是出现呼吁新闻自由、揭露特权奢侈……新华社“右派”约50%党员,加上团员占3/4。 (注3)

摆事实是讲道理的前提,不承认事实,只承认符合自己政治利益的事实,强迫国人接受制作的“真实”,还真是“中国社会主义特色”,让你从头到尾只接受“红色资讯”,没了不同声音,你的逻辑也就只能被领着走,可省却后面麻烦的“辟谣”——清洗你脑中来自海外的不同资讯。

当今大陆,除了高高的网络风火墙,中南海还向九千万党员念叨一条紧箍咒——“不信谣!不传谣!”要你自己管住自己,再去管束子女、影响亲友。据说最近又来一条:党员不许收听敌台!

淡化政策

马克思主义以“阶级斗争”解说历史,从根子上就偏说历史,无法逻辑自洽。《共产党宣言》第一章首句:“在目前为止的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 (注4)那么,七国争雄、三分天下、陈桥兵变、清兵南下……也是阶级斗争么?两次世界大战也是阶级斗争的历史么?

既有虚饰,自然也就有尴尬,尤其1949年后赤史:血腥土改、恐怖镇反、肃杀肃反、荒唐反右、三面红旗、三年饥荒、十年文革、六四屠城、囚禁晓波……哪一桩哪一件不尴尬?哪一桩哪一件经得起翻拣评说?中共当然也不傻,文革刚结束那会儿,邓小平、胡乔木那一拨“第二代领导人”便明白:自己脸上的伤疤不能揭得太深,只能“淡化”,否则整张脸都没法看了——革命失去合法性。

1980年3月~1981年6月,中共酝酿第二个历史决议(〈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邓小平十余次反复阐述三项原则,最重要的第一位——必须牢牢确立毛泽东的历史地位,必须保住毛旗,保毛即保共。第二条才是“正确”评价1949年后的历史大事,包括对其他红色要角的评价。第三条,历史问题宜粗不宜细,团结一致朝前看,对党的历史错误要“淡化”。 (注5)

可是“淡化”只能顾头,难以顾脚,只能拦著不让说,无法论证“为什么不要说”,明知尴尬也只能尴尬至今。有什么办法,真理不在手,毕竟说不响呵!诺,一边郑重声明不再搞阶级斗争,但却不准驳斥阶级学说,剖析赤说仍是当今大陆深深禁区,习近平思想可是“二十一世纪的马克思主义”! (注6)

被剪去的历史

1980年反映文革武斗影片的《枫》,最后一幕:

一位中学美术教师领着自己的小女孩凭吊红卫兵武斗死难者墓地,那一块块墓碑大多是他当年的男女学生,小女孩问:“这些叔叔阿姨是烈士吗?”父亲摇摇头。小女孩再问:“他们是英雄吗?”父亲仍摇摇头。“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呢?”父亲沉重一叹:“唉,你不会懂的,他们是历史!”

遮掩真相、搬挪真实,中共最致命的软肋,构成各路“反动分子”最佳标靶。(汤森路透)

重庆大武斗中死去的红卫兵,都以为他们是在“保卫毛主席”、“保卫无产阶级红色江山”、“保卫……”才一代人,还不到二十年,父亲已很难向女儿解说这段历史了。

这一别具匠心且相当含蓄的片尾,最后还是被剪去,处理成无声+音乐。 (注7)因为审片人“不放行”这段对白,不愿观众咀嚼这段沉重的历史。

安危在是非

《韩非子》(第25章-安危):安危在是非,而不在强弱;存亡在虚实,而不在众寡。

真实当然是一切政治正义的地基,真相当然是一切历史是非的验尺。遮掩真相、搬挪真实,中共最致命的软肋,构成各路“反动分子”最佳标靶。有什么办法,把柄最终都是自己提供的,自身没有弱点,别人如何瞄准?

不敢面对是非,安危自然很成问题,赤色逻辑只能一路走弱。如今九千万党员的信仰坚定度远不如北伐时的五万、“四•一二”后的一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呵!风云变幻之日,树倒猢狲散,估计无有一个是男儿。

结语

大陆赤难还在延续,“走资派还在走”。习近平还在“不忘初心”——坚持马列原教旨。赤旗不降,自然意味着中共还在强硬拒绝“普世价值”,还在拒绝政治现代化。既然还在强项挺持马克思主义,真实真相不让说,当今大陆还能得到真理吗?还能运行真理吗?

注:

1,李慎之:〈与杜维明先生的对话〉(1998),《李慎之文集》(自印本),上集,页75。
2,林希翎:〈在北大的第一次发言〉(1957-5-23),牛汉、邓九平主编:《原上草》,经济日报出版社(北京)1998年,页152~153。
3,姜桂林:《“新华社”十二年》,正声广播公司(台北)1962年,页119~120、124。
4,中共中央马恩列斯著作编译局编:《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北京)1972年,页250。
5,《邓小平文选》第2卷(1975~1982),人民出版社(北京)1983年,页255~257。
6,何毅亭:〈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二十一世纪的马克思主义〉,《学习时报》(北京)2020-6-15,版1。
7,黄秋耘:《风雨年华》(增订本),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88年,页222~223。

来源: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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