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泉被捕,8月7日开庭,捕前他是南京师范大学教师,他出生在南京,博士毕业后在大学教书。郭泉发表过很多文章,其中“民众先声”就有三百多篇,我看了一些,多是抨击当局和评论时政的,感到文风泼辣,论点尖锐,很有见地,我多次与他通过电话,这次被捕罪名是,“颠覆国家政权罪”,“罪名”如成立至少判十年。

开庭时他的母亲著名作家顾潇去旁听,原来对郭泉并不理解的这位年近70的母亲,在法庭上听了儿子辩护,她感到上了一堂启蒙课,激动中郭泉的母亲她在法庭上呼喊:“儿子!妈妈以前不了解你!你太棒了!你厉害!妈妈理解你了”。还高喊:“儿子,你是伟大的,我为你骄傲。”一个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民主自由的战士,在法庭上听到慈母这样的呼声,该是多大的鼓舞和支持!!郭泉是幸福的,他有这样伟大的母亲。

现在中国的法庭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门口布满便衣警察,军警林立,武警拉着警线,法庭中还有众多法警,稍有不慎就会给抓。今年春天,我去济南市市中区法院旁听,门前看到一些人也来要求旁听,有几个被便衣人强行拧进警车拉走,据说后来被判了劳教。在这种环境下,一个被告的政治犯的母亲,听到儿子和律师的辩护,知道儿子没犯法,行为正义,她敢冒着被打、被抓的危险在法庭上喊出了时代响音,这样的母亲是伟大的,她的行为使我感动、使我掉泪。

郭泉母亲的呼喊面对着郭泉,但何尝不是面向大陆争取民主、争取自由的中青年群体,我向顾潇女士致敬,我向辩护律师致敬。

我看过郭泉的文章,也通过电话,对他有些了解,我曾写过两篇文章支持他,一篇题目是《民建孙文广支持民盟郭泉》(写于07年11月),我们两人都是“民主党派”的成员,不久后他被“民盟”开除,最近山东民建副主委和组织部长找我谈话,意思让我少写些有损“民建”文章,否则要劝退,我问他们为什么不开除?他们笑了,因为开除会员,是要开支部会的,那会给我一次演说的机会,还要大家投票,有人投反对票怎么办?我为郭泉写的第二篇文章题目是《欢迎郭泉归来》,这是去年5月郭泉被抓释放后发表的。今天我仍然希望郭泉能早日归来,回家与母亲、妻儿团聚。

据报道这次郭泉的主要“罪名”是组建政党。中国宪法上明确规定公民有结社自由,组建政党只不过是结社的一种形式,小小的台湾已经有100多个政党,49年前中国有很多政党,49年后“辉煌60年”民间建党没有一个,现在几个“民主党派”是在49年前建立的。中国大陆直到今天没有“政党法”,何来非法组党?是“非”了那个法?中国共产党从来没登记过,是不是合法政党?硬给给郭泉的“非法建党”是不能成立的,至于“民主先声”中300多篇文章,那是言论自由,更不该成为判刑的依据。

这次对郭泉的审判,使人看到了很多疑点,郭泉出生在南京,在南京大学读书,获博士学位,工作还在南京,为什么要在宿迁开庭、是不是考虑如果在南京开庭,会有很多人包括大学生来旁听?会造成麻烦?郭泉的被捕和开庭,大陆的各类媒体都没有报道,当局利用垄断的权力,封锁了逮捕审判郭泉的消息,他们希望是这些人无声无息的消失……

但是我要感谢宿迁法院,开庭前几次通知郭泉母亲去旁听,据我所知,中国政治犯、信仰犯开庭几乎都不准母亲和亲友旁听,旁听席上是当局安排的人。

我与郭泉多次通电话,开始我问他有没有坐牢的准备,他没有作答,过了些日子,他回答说已经有了坐牢的准备。这次在法庭上他从容对答,就像“博士生和小学生对话一样”(郭泉母亲语),这说明他已经很成熟了。

监狱能折磨人,但对一个有抱负,有理想的人,监狱何尝不是锻炼人、成就人的地方?南非曼德拉、波兰哈维尔、韩国金大中、台湾的施明德、陈菊、吕秀莲不都出自监狱吗?监狱少了浮躁和世俗,多了思考、沉淀和写作的时间,有心人不该把监狱视为末路,而应把入牢做为新的起点。

郭泉1968年出生,今年四十刚出头,我相信郭泉走出监狱,会是一个更成熟更加坚强的勇士。即使判了十年刑,出来后会又是一条好汉,而且我相信他不会在监狱里呆十年。

2009年8月18日于山东大学13655317356,0531-88365021

附录:郭泉母亲的采访录音

郭母说自己是体制内的一名党员记者,经历过文化大革命,知道政治的残酷,不想儿子因此遭遇不测。作为母亲,她从来就不希望儿子多伟大,只求平平安安,但到法庭听审后改变了她的想法。

以下是采访录音:

【录音】:“我当时没有来得及伤心了,忘记了它的规定,怕儿子看不到,特意站起来了,我说,儿子啊,小泉,妈妈在这边。自行辩护。我发现我儿子沉着稳定,就像他是郭教授,在课堂上对学生讲课一样的。他辩驳的太精彩了,那些不值得一驳的理由,我儿子驳的非常完满。我觉得我的儿子的辩护词和那两个我请的律师的辩护词简直就像博士生和小学生对话一样,不是一个平台啊。”

【录音】:“我从来没有试图了解过他的思想内容究竟是什么,可是昨天以后,是共产党的法庭给我上了启蒙课了,从那个所谓的罪行,从我儿子,两位律师无罪辩护,我知道了,我儿子真的是没有罪,应该是对这个国家,对这个民族是有功之人啊。使我了解了这一切,我真的很佩服我儿子,而且,我发现,他的思想很坚定,不会变的。”

【录音】:“我从那个审判长啊,便衣警察满布啊,军警林立啊,武警拉着戒严啊,如临大敌啊,你晓得。收我们的手表,为什么其他旁听的人都带手表呢?骗我,欺骗我们,把我当成罪犯一样的来对待,使我在那里面情绪失控,我就在那里大喊大叫,我大叫大喊大骂的结果,他们没敢打我。”

【录音】:我希望我跟儿子面对面地、眼睛对着眼睛地我就跟他讲两句话行,我说:“十分钟行不行?”“不行!”我说:“五分钟行不行?”“不行!”我说:“就两分钟,就讲一句话。”他说:“不行!”不行还骂我两句,然后我就叫起来了,我就说你们是根本不是公开开庭,你们是秘密开庭,我说我儿子有什么错的?我说现在你们来逮捕我吧!你们才在颠覆国家政权呢“我说:‘儿子!妈妈以前不了解你!你太棒了!你厉害!妈妈理解你了。’”

【录音】:“我倒不是为我的儿子带了手铐、穿了囚服伤心。我实在是原来不知道共产党是这么样的会说谎,这么样的对人这么坏……把我一个文人竟然变成了一个疯子了,一个泼妇了。我也不愿意这样,我真的被激怒了,我现在才晓得,人到了极端愤怒的时候,是个什么感觉,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能回南京,我就恨不得一头跟他撞死,我就在那里叫喊,你们才是颠覆国家政权呢!你们来逮我吧!”

【录音】:“5点钟的时候,事情看不下去啊,跟律师招招手,我站起来,儿子啊,妈妈回南京了,我说我以前不了解你,我骂你,我以后不骂你,儿子,你做的对,你太伟大了,我说,我为你骄傲。

【录音】:“我太伤心了,你妈70岁了,你不怕死,你妈还怕什么死啊,这些话我儿子听不到了,他给人家关起来了。请你告诉所有关心郭泉的人,也关心我的老阿妈的人,谢谢他们了,啊!”

记者李亦菲,慧宏采访报道

(博讯《孙文广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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