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琳:私权与公权力的较量——谈区伯被嫖娼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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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举报公车私用而著名的广州区(读欧)伯近日陷入嫖娼门事件,引起了全国范围内乃至世界上很多人的关注。网上流传着关于该事件情况的各种版本的说法,人们对事件的看法也有很多种。区伯被释放后,我与他连续两天在一起。我去见他的目的一是表示支持、关心,二是顺便了解一些真相。其实这两天一直都有各个媒体找他采访,搞得他很辛苦,所以我并没有再问他关于事件的真相,只是在媒体采访的时候顺便听一听。

本来我没打算写这篇文章,但是4月3日我回到家后,得知区伯被广州有关部门带去旅游了,这是一种变相限制个人自由的措施,目的当然是不想让他再对外界说什么。一个“嫖娼犯”他能说什么?无非是“嫖娼”经过呗?他自己都不怕说,你一个庞大的政府为什么要怕?这能对社会造成什么危害吗?公权力的再次肆虐进一步激起了我的义愤,于是我决定写这篇文章。

我们先来看看区伯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所说的情况吧。下面是根据区伯的讲述整理的事情经过。

两位与区伯见过几次面的粉丝网友小王、小彭提出要开车带区伯到湖南去玩一趟。区伯一直生活比较困难,尤其是近十来年搞举报公车私用都是倒贴钱,没有因此获得过政府的任何津贴,尽管五次得过政府的颁奖,也都没什么奖金,所以区伯一直都没有出去玩过。从区伯搞举报公车私用搞得这么专业、这么成功来看,他应该是有能力的,如果是在一个合理、健全的社会里,他应该能凭自己的能力使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好,可惜这个社会没能让他过得好,连出去旅游的钱都拿不出。他现在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再过几年,也许就没体力去玩了。既然这次网友主动提出请他去玩,一番好心,他当然也就顺了朋友的意。想想自己为社会做出那么多贡献,也可以说是问心无愧。自己又不是公职人员,不存在权力寻租的问题,谈不上受贿。此外,之前也有一些外地的网友说过希望他过去玩,想见见他,这次小王、小彭请他去外地玩,也可以顺便见见那些网友。为了打消区伯的疑虑,小王还要区伯叫上其老友冼某一同去玩。

于是他们一行四人由网友小彭开车于3月24日出发往湖南去了。在韶山的时候,区伯还拍到一个公车私用的广州越秀区公安局的车,真是游玩都不忘使命。26日上午他们到了长沙,网友小王联系了一个当地的姓陈的老板,陈老板叫人开车到高速公路出口处接了他们一起去到了湘府饭店。中午吃饭的时候,陈老板中间出去了一会,回来就说订好房间了。区伯当时还觉得奇怪,怎么他帮人订房不需要拿本人的身份证呢?回房的时候,在电梯口处陈老板把房卡分给他们,区伯见是四个房间,每人一间房,还觉得浪费了,说他和冼某共一间房就行了。但陈老板一再劝说,区伯就没再坚持。下午在房间休息的时候区伯约了长沙的一位姓杨的记者过来吃饭,顺便见见外地的朋友这也正是区伯答应出来玩的原因之一。此外区伯还打了广州市公安局的电话举报他所拍到的公车私用的情况。

晚上吃饭的时候,区伯在陈老板等人的强劝下被灌了不少红酒。杨记者吃完饭说有事就走了。之后陈老板带他们几个到湘府饭店上面的卡拉OK歌厅去唱歌,区伯本来是喜欢唱歌的,就答应了。唱卡拉OK的时候陈老板叫了几个女孩来陪他们唱歌,一人陪一个。区伯对陪他的那个女孩并没表示什么兴趣,只是和她一起合唱了几首歌。由于唱歌过程中又被灌了些啤酒,区伯感到有些不胜酒力,就坐到一边休息,用手机上网。陈老板劝区伯回房休息,由于卡拉OK房没有WIFI,区伯也想回房,但陈老板要那个陪区伯唱歌的女孩陪区伯一起回房,区伯不答应,说如果她要跟着去他就不回房了。于是陈老板就没再坚持。于是区伯就一个人回了房间。过了一会,有人敲门,他问是谁,外面没回应,也没再敲门,他就没理会。又过了一会,又有人敲门,反复几次,他就想看个究竟,就开了门,结果一看,是陪他唱歌的女孩。区伯问她有什么事,她说陈老板叫她来跟他聊聊天。区伯心想可能那几个人还在唱歌,这个女孩不能先走,如果不陪着区伯可能不好拿服务费,于是就没拒绝,让她进了房。草根出身的区伯对这些做服务行业的女孩是怀有一种同情心的。女孩进来后,区伯只是随手关了门,并没有刻意地反锁,也没插上防撞链。结果过了十分钟的样子,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冲进来几个警察,说他们从事卖淫嫖娼活动,当时区伯正站在床边。警察搜到一只避孕套,还没撕开。警察没多说什么,马上就把他们带走了。一起被带走的还有冼某、小彭和陪他们的女孩。区伯的拘留通知书当晚就发到了网上,但其家属还并未收到。

在派出所里的时候,两名女孩说“陷阱,陷阱,这次不知道是谁害了谁了。”

在派出所里,长时间不给水喝,不给饭吃,也不给睡觉,直到28日凌晨才签发拘留通知书将区伯送到拘留所。期间警察曾对他采取诱供的手段,说嫖娼是很小的事,承认了就没什么,最多罚500元。但区伯明白,警察的话千万不能相信。

在拘留所,一名长沙市公安局政治处的李姓干部连续六次提审区伯,要他承认嫖娼,要他接受指定的媒体采访承认错误,区伯都没有屈服。李姓干部威胁说要把他“嫖娼”的照片发到网上,区伯说你发吧,我没嫖娼,我不怕。由于每次提审时从监仓到审讯室要上下楼梯,加上一直没有休息,区伯感觉很辛苦,也很烦,于是第七次提审时区伯拒绝出审,僵持了很久,后来拘留所的所长到监仓来提他,他才出审。其间区伯跌倒,警方也不准别人上前搀扶,至今区伯身上仍留有伤痕。在警方的一再威逼之下,心力憔悴的区伯才不得已答应了接受媒体采访。而播出的道歉视频,是经过加工的,删减了关键字词,使意思完全变了,而且又没有区伯的头像,有些声音无法辨别是不是区伯的声音。

4月2日凌晨,广州官方派车来提前将区伯和冼某接回广州,以致早早前来拘留所接区伯的众多长沙公民没能接到。长年举报公车私用的区伯竟然被“公车私用”了一回。

两天的羁押、五天的拘留,使得原本30号要参加起诉广州市监察局的案件二审开庭的区伯未能到庭。

在自由活动了两天后,广州市的有关部门又把区伯强制旅游了。走出拘留所的区伯仍然没能获得应有的自由。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由于律师交代区伯有些细节暂时不必说得太详细,否则会对诉讼不利,最好是等到开庭的时候再说,因此我们目前能了解的也只有这么多。尽管其中有些情况我们还不能完全听区伯的一面之词,但仅从我们可以认定的事实就已经可以就此看出一些问题来了。

区伯的拘留通知书当晚在其亲属尚未收到的情况下就发到了网上,这显然是滥用权力故意要搞臭区伯。
即使区伯真的有嫖娼行为,那也只是一件小事,是个人私德问题,对社会并无大的危害,警方为何连夜多次提审、逼迫他接受媒体采访、逼他认错?而律师依法要求会见当事人拘留所却不给会见。

对于一个“嫖娼犯”,官方千里迢迢派车前去接回,并且刻意避开前去接应的公民,事后还将其强制旅游,意图何在?可见官方肯定是心中有鬼。

由此,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一桩故意设局陷害的案件。目的显然是对区伯举报公车私用做法进行报复以及阻止其对有关部门的起诉。这就是权力的任性。在一个权力可以任性的社会里,任何人都可能会被掌握权力的人设局陷害,当你的行为妨碍了他们以权谋私的时候,当他们盯上了你的财富的时候。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很多,例如吴英案,曾成杰案,等等。

他们这样故意设局陷害区伯,也正说明区伯平时没有什么不检点的行为,否则早就被他们抓到把柄了。中国大陆所有的娱乐场所都装有摄像头,一切都在警方的监控之中。只要他们瞄准了谁,就会把与其有关的所有证据都翻出来。正因为他们找不到区伯的把柄,于是才设下这个圈套来害他。

即便是一个犯人,只要没有被剥夺政治权利,那么他就仍然享有一定的个人权利,其基本人权不容侵犯。
即便区伯在拘留所里接受媒体采访被迫认错,这也没有用,区伯出来后照样可以翻供,声明之前的认错是被迫的。区伯出来后一直声称没有嫖娼,并决定起诉有关部门,这体现了他绝不向强权低头、勇于与滥用公权力的行为斗争的精神,这与他长年举报公车私用是一脉相承的。

不管区伯有没有嫖娼,也不管你对嫖娼持怎样的观点、态度,你都不能漠视区伯被侵权的事实,不能容忍公权力的滥用。任何一个有理性的公民,都应该关注区伯被“嫖娼”事件、支持区伯与滥用公权力的现象斗争。如果不遏制公权力的滥用,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成为受害者——不论你是否有违法犯罪。

来源: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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