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二日,习近平在美国西雅图参加晚宴时发表讲话:“中国的反腐没有权力斗争,没有‘纸牌屋’”。说明习已知国内外对其领导的反腐,有着广泛的质疑,习的此番表态真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一个健康的社会,就不应害怕人们对政要的言行进行各种质疑。

老虎究竟有多少?

习反腐,唯一有权的反腐部门就是中纪委,其他人和组织均无权“反腐”,这本身是一种“权力反腐”。习曾表示:“打铁还须自身硬”,但中共十八大以来,中纪委、监察系统就处分了三千四百多人,仅中纪委机关就查处了十四人。

据九月十九日,中纪委、监察部网站数据:从中共十八大到今年六月,已巡视三千三百八十个地区、单位,发现厅局级干部的问题线索五千一百个。中纪委立案审查的中管干部中,有一半是根据巡视移交的问题查处的,那现中纪委立案的厅局级干部线索应是一万零二百个。按以往的惯例,有的一个问题线索所涉及的人数并非是一人。纪委立案后,平均七个月就可将案件移交司法机关。照此,在二○一六年底,至少应有一万零二百个厅局级干部被移送司法机关。中共省级党委的巡视对象是八千八百六十五个,二○一四年发现厅局级干部的问题线索一千七百零九件,处级干部线索六千二百九十二件,分别是二○一三年的八点三倍和八点二倍。对一百零六名厅局级、八百四十二名处级干部进行调查。立案数占线索数的百分之十以下,是谁有这么大的权力能抹去这么多的案件?这里难道没有“权力斗争”的阴影?

据清华大学蔡继明教授所提供的一份资料显示,二○一二年中国大陆被徵用土地收益的分配格局大致是,地方政府占百分之二十至三十,企业占百分之四十至五十,乡级组织占百分之二十五至三十,农民仅占百分之五至十。九月十四日,山东省平邑县地方镇东崮社区强拆引发纵火事件。当地农民宅基地一平方米补偿六十元左右,房屋补偿三至八万元,最多不超过九万元,耕地补偿为每亩四千元。纵火案中身亡的村民张纪民正是因为家庭困难,无力贴钱购安置房才当了“钉子户”。像他这样的人家在农村至少有百分之十以上,他们往往无奈地成为强拆对象,官民冲突不可避免,流血时常发生。

许多研究者在中国农村调查表明,在中共十八大实施耕地增减挂钩的政策后,百分之十左右的农户可以在不负债的情况下购房;百分之十左右农户完全没有支付能力;另外百分之八十左右的农户在现行政策补助、家庭积蓄、银行信贷及亲友的帮助下才勉强购房,但至少有百分之五十左右的群体在购房之后负债五万元以上。

中共的反腐,根本不从“体制”上反腐,而是谁权大,谁就可以将“对手”反掉,此种反腐不可能改善民生而得人心。十多年来,强拆民房所发生的死伤,在城乡间已经难以数计,公众对这样的新闻已经有些麻木。去年三月二十一日,山东平度市的强拆现场,四名村民被堵在帐篷里,帐篷被浇上汽油点燃,一名六十三岁的村民被烧死,其他三名村民被烧伤。去年底,在未被告知的情况下,有些村民的房屋被夷为平地。中国大陆几乎每天都发生强拆事件,很多没有人员伤亡的强拆,还没有进入公众的视野,这是中共没有从体制的根本上反腐,必然导致越“反腐”越失人心的局面。

刀刺法官缘由

法治体制下的反腐和“权力反腐”是两码事,前者系真反腐,后者系“权斗”,必然走进越“反腐”,腐败就越多的怪圈。法治和党治是两码事,真法治和“党领导”难以相容,难怪今日中国大陆,越讲“法治”就越出现刀刺法官的现象。

二○一五年九月九日上午十时,在湖北十堰市中级法院,四十三岁胡庆刚因追讨欠薪败诉,在拿到二审判决书后,用一把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向女法官刘坦。随后,胡被警方以故意杀人罪刑事拘留。被刺的四名法官所幸生命无碍,伤势最重的郑飞已经从ICU病房转出,其他三人则被转入心外科病房。除法官胡韧外,其他三名法官都已成家立业,孩子才二岁,最小的刘坦还不到三十岁,孩子尚在哺乳期。九月十一日,面对央视的採访胡庆刚仍愤怒不已,“你说我败诉,你要说出个原因来”。

胡曾向十堰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二○一四年八月败诉,理由是证据不足。胡起诉十堰方鼎汽车车身有限公司,要求赔偿工资、加班费、拖欠工资等共计六万五千余元及社会保险。二○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十堰市茅箭区法院同样认为证据不足,一审裁决胡败诉。胡上诉至当地中级法院,还是败诉。胡提交的证据显示他曾在武汉方鼎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工作,做过电焊工、烤漆工等,不能证明他在十堰方鼎公司工作过。胡曾于二○一三年八月进入十堰方鼎公司,一两个月后被调去武汉方鼎公司,二○一四年二月辞职。两个企业是一个老闆,胡属于工作调动,因此起诉了十堰方鼎公司,但胡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难以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导致败诉,这在中国大陆属十分普遍的现象。胡在仲裁和法院中提供了证据的複印件,不能证明原件的存在,法院去被告公司调查原件时,公司拒绝配合。律师去调查时,可想而知,今日中国律师的地位十分低下,当事人拒绝律师调查、取证,不仅不违法而是“天经地义”。包括香港法院在内的各法治国家、地区法院的法官,为保障裁判的独立、公正、中立而不会轻易去取证。当律师取证遇到非法阻止时,由法院签发《调查令》并授予律师电警棍,保护律师的执业安全。

湖北十堰法官被刺绝不是孤例,近期就发生过陕西安康法官被围攻、浙江金华法官被威胁……。

上海第一中级法院法官刘成说:“在我们法院,虽然未发生过这样恶性案件,但法官被跟踪、被口头威胁、家里被按门铃,当事人多次寄信威胁,还有向领导不实举报等,都有过。二○○八年,院里曾经出台过一个保护法官权益文件,但涉及和公安机关协调,有效手段并不多”。这也是导致近年的在司法改革中,中国大陆有近两万名法官离职的重要原因之一。在“党大于法”的社会,根本不可能有真正的法治和反腐,法官、律师和当事人都生活在恐惧中,没有一方的人和财产属安全。在习近平访美期间,来自北京、吉林的访民成功钻到习近平乘坐的车底下,拦截习的车队,这也是习式“反腐”的丑闻。

今年七月九日,中共在全国抓捕律师以来,受到打压的上海律师锺锦化一家近日抵达美国。锺曾在温州当过二十年法官,裁判过一千个案件,大都是经法院合议庭、审判委员会和政法委决定,作出并非公正的判决,中国法官也是司法黑暗的工具和替罪羊。

中共“反腐”为何越反越失人心?人们有权质疑和思考,当局不应回避任何一个已经被曝光的案例。

文章来源:《动向》杂志2015年10月号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