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酒葫芦:围城随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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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5“红海早过了。船在印度洋面上开驶着。但是太阳依然不饶人地迟落早起侵占去大部分的夜。夜仿佛纸浸了油,变成半透明体;它给太阳拥抱住了,分不出身来,也许是给太阳陶醉了,所以夕照霞隐褪后的夜色也带着酡红……这是七月下旬,合中国旧历的三伏,一年最热的时候。在中国热得更比常年利害,事后大家都说是兵戈之象,因为这就是民国二十六年【一九三七年】。”

这样的小说开笔寥寥数语其所在高度足以颠覆以往中国所有小说,看似信手拈来实则寓指别处的悠悠况达,既不显山露水也无君临九洲之势,其忽东忽西时高时低的物象外延,若点非点的并无刀斧痕迹却已满文惊艳,这就是《围城》举轻若重的语言魅力。

也就钱钟书敢以夜的颜色暗指人类和平却以迟落早起的太阳虚位如火如荼的军国狂热,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象征。连夜都被太阳陶醉了这分身乏术的曾经的和平预示着举国蔓延的一场“热得比常年厉害”的血光之灾。这民国二十六年(公元1937)的七月下旬这旧历三伏的最热中这被后人说成的“兵戈之象”初,这几天前热血沸腾的庐山抗战宣言后……

一个还没开战或者说战事一开就已厌战的内在情绪,一群无足挂齿的小小人物,一伙不可再造的闲散文人,一部始于兵荒马乱终于兵荒马乱的小说,当匕首投枪只会助燃狂热的太阳只会涂炭内心的家园,当文明的呼号惊不醒沉睡的心灵和人类希望,当我们被一无所有的开刷不了世界只能开刷自己,当天空变的越来越低矮我们被主义们压的只剩下幽默,或者说幽默本就是释放边缘苦闷保持最后优雅的一道心灵屏障,只是多年来我们由于习惯或者为了某种坚守而不敢或不屑尝试,这个规矩终于被钱钟书和他的《围城》打破,于是一部多层面幽默自嘲到让人无地自容内心难堪的心理志怪小说向我们走来——于是一些人不高兴了。

“桌上抓得千疮百孔的稿子,字句流离散失得像大轰炸后的市民”

这甚至连大轰炸后的市民都敢幽默的钱氏钟书,甚至同样面对轰炸连毕加索只能扭曲变形并且不敢幽默的《格尔尼卡》。

以巨痛巨灾让人笑不出声的钱氏幽默,这样的幽默比约瑟夫·海勒的《第二十二条军规》早了二十年,只是后者让这样的大幽默横扫世界颠覆乾坤,而《围城》至今还在一些人的争议中。

我们可不可幽默我们能不能幽默我们想不想幽默,我们敢不敢用我们的巨大创伤彻底幽默一回,哪怕走出今晩我们必死无疑!

2016-06-12雨天美兰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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