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康光着脑袋斜叼着烟,警服上的五个扣子,只扣了三个。他带了两个一高一矮的联防队队员,一上楼就对提着暖壶去打开水的卓玛说:“城关派出所的,查店,212!”

卓玛虽然西装革履,一副汉人扮相,但她面颊红紫、动作生硬,一望便知就是个藏族女同胞。

卓玛认出这个壮得像头哈熊一样的人,是城关派出所的康副所长,便放下暖壶,面无表情地转身,取下挂在墙上的钥匙串。

老康和两个联防队队员,跟随拿着一串钥匙的卓玛,直奔212房间门口。

卓玛敲敲212房间的门,随即用钥匙打开门来。房门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她随手开了灯,指指空荡荡的房间,对老康说:“人不在!”

老康心头一喜,对卓玛道:“213房间!”

卓玛像没听见似的嘭的一声,关上被弹回来的212房门,兀自走到隔壁213房间,用力地拍门。

已被惊醒的柳杉杉,伸手打开台灯问:“谁呵?”

老康压低声音道:“开门,查店的!”

“请稍等!”柳杉杉犹疑了,开还是不开。她看看表,已是凌晨一点了。

高个联防队员开始用脚尖不住地踢门,卓玛敢怒不敢言地看着他们。

柳杉杉手慌脚乱地穿好衣服,趿着鞋过去开门。

门一开,一脸骄横的老康和两个联防队员呼啦啦的拥进房间。

看到房间里只有柳杉杉独自一人,老康明显地有些失望。卓玛打开房内的大灯,手握那串钥匙站在门边。

矮个联防队员向盥洗间探身一看,高个联防队员则打开了壁橱,但随手又砰的关上橱门。

老康牛哄哄地说道:“公安局的,请出示你的证件!”

柳杉杉走到矮柜前,拉开包,取出皮夹打开,递过去。

矮个联防队员凑过头去一看:“还是个女记者!”

站在一边的高个联防队员不屑地撇撇嘴:“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如今这玩艺,只要花钱,一抓一大把!”

柳杉杉一声冷笑,接过老康递还给她的皮夹。

老康边在房里转悠边问:“从哪来?”

“上海。”柳杉杉生硬地答道。

老康皱皱眉头继续问:“到坂北干哈来了?”

“采访。”柳杉杉道。

老康走到柳杉杉的床前,一屁股坐在了上去。

柳杉杉愤怒地喝道:“公安同志,请你别坐在床上!”

老康一笑,站起来:“嚯,还讲究得不成!”

矮个联防队员走到矮柜前,翻看那只敞开的牛津包。

柳杉杉浑身哆嗦着,压低嗓音对矮个联防队员道:“你没有这种权力!”

老康嘲笑道:“你说了算?”

“你要对你今天的行为负责!”柳杉杉抖着嗓子对老康说。

老康向上扬扬手道:“那当然!”

高个联防队员站在柳杉杉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矮个联防队员,趁机将包里一个用过的胶卷,一把捞出来,迅速揣进兜里。

老康不屑地冷笑道:“不要因为有球个记者证,连自己姓啥都忘了!你这号人,我见得多了!”

柳杉杉也同样冷笑道:“你也不要因为你是个警察,连自己姓啥都忘了!一样的,你这号人,我也见得多了!”

“嚯,嘴不要这么硬,丫头,说话做事得有个分寸,这样出门在外,要吃大亏的!”老康眼睛瞪圆了。

柳杉杉恍然道:“我现在知道,你们这是为什么来了!”

“知道就好,就怕不知道。”矮个联防队员贱笑道。

高个联防队员操起矮柜上的相机,端详着。

柳杉杉喝一声,扑过去。

矮个联防队员用肘子一抵,拦住柳杉杉。

高个联防队员卟的一声,打开了相机的后盖,而后伸伸舌头,向柳杉杉道歉:“呃,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不会弄这洋玩意儿。”

柳杉杉退一步,站在房中央,对这三个人说:“我现在知道,我在跟什么人打交道了!”

“好了,好了,对不起,打搅了,小姐!我们这是例行公事,有什么失当之处,请见谅!”矮个联防队员放过柳杉杉,站在一边看老康。

老康拍拍屁股,将嘴里的烟头,吐在地毯上,下脚死劲一捻,挥挥手,看都不看柳杉杉一眼,带着那两个联防队员走出门去。

始终冷眼旁观的卓玛摆动着钥匙,一把将门锁死。

“开门,开门,查店的!”门外又传来了叫声和叩门声。

仍旧站在屋中央的柳杉杉,眼睛一闭,眼泪潸然而下。

苏寒林一身酒气地走下楼来,许家辉他们还没散,但他死活再不喝了。

“同志!”双颊紫红的卓玛,叫住了苏寒林,把查店的事同他说了。她一下就看出来,那三个人是在使坏。

“无耻!”苏寒林愤然骂道,大步走到柳杉杉房门口,但还未敲门,门开了。

柳杉杉在暗中幽幽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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