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宜三:共产党的监狱在制造共产党的掘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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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秦耕《中国第一罪》

我看书看到笑起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过。秦耕的《中国第一罪——我在监狱的快乐生活纪实》(黑色文库,劳改基金会出版),妙语如珠、谐趣叠出,让我创造了一个读书大笑的记录。这个被刘晓波称为中国“良心犯或政治犯回归常识的范本”(《序:自由人面对铁窗的微笑》)中,几乎每一句、每一段,都让人发笑,都有微言大义,都可以让人发一通感慨。

秦耕开宗明义告诉人们:“监狱并不可怕,我是面带微笑进去,又面带微笑出来的。”然则,共产党的监狱是酒店和度假村吗?当然不是。秦耕爱之如家的监仓只有十二平方米,比伏契克“走过去是七步,走回来也是七步”(伏契克:《绞刑架下的报告》)的那间盖世太保牢房还小得多;而且要十三个人挤在一起。四面的四米高墙只有仓门上方靠屋檐处有一个一张“打开的《人民日报》那么大”的小孔,以及仓门下一条五公分宽的缝隙,可以透一点光和空气进来;牢门上虽有五寸见方的“风门”,但经常被锁上;所以这是一间黑牢,连国民党关押江竹筠的“渣滓洞”都不如,因为那里还有一个“铁窗”(罗广斌、杨益言:《红岩》)。

五十年前的盖世太保监狱中就以抽水马桶代替粪桶了。但共产党的监仓至今仍使用在天亮之前常常会溢出屎尿的马桶;据说中国是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了,其实叫“前法西斯时代”也许更合适。几十立方米的空气,供十几对肺叶反反复复循环使用二十四小时,“已经像一块旧抹布了”;阴暗、潮湿、污浊空气无法流动、各种细菌都很丰富,毛巾一个月左右就烂:“那么人怎么办?”恶劣的伙食把犯人“反向进化”而“还原为草食动物”,以至几月一次的吃肉都会引起全体犯人的腹泻。此外,犯人还常遭牢霸、狱卒、武警的折磨和虐打;被拷上手镣、脚镣等刑具,脚镣竟有十八公斤之重;被罚跪、做苦役,身体、人格、尊严备受侮辱和摧残。然而唐家璇却称中国是全世界人权状况最好的国家。

新中国的监狱不但不让犯人读书,许多时候连只配作擦屁股纸的官方的报纸也不让看。一九四九年前共产党人可以在“渣滓洞”中出《挺进报》狱中版,可是一九四九年以后的中国连监狱之外也没有了办报自由、阅读自由。因为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本身就是一个大监狱。秦耕出狱那天的监狱告别词,便深刻地揭露了所谓中国,只不过是在“解放”、“共和”、“和谐”的谎言掩盖下的杀人和吃人的屠场。

秦耕在女儿追问下讲了他坐牢的原因,这个五岁的小姑娘喊了起来:我知道了,那你是反对江泽民了——对啦,你原来是反对邓小平!哎呀,这事你再也不许对任何人讲了,即使我妈妈你也不要讲。如果你实在想讲,就讲给我听,因为我即使想去公安局告你,也不知道公安局在哪里。说完,女儿对惊呆了的我说:“怎么样?就这你刚才还说我听不懂?”

曾金燕、秦耕

秦耕与胡佳夫人曾金燕

秦耕后来把这事告诉一位朋友,这位朋友表示不相信。然而我却相信,说“覆窠之下安有完卵”的两个小男孩不也就八岁、九岁么?这大约政治越黑暗,越容易产生政治神童吧。至于对“我妈妈你也不要讲”,更是言之有据。在毛泽东思想武装下的中国人民,家庭也是阶级斗争的战场。当年《人民日报》副刊主编陈笑雨之所以要自杀,就是由于在外面被批斗后,回家又挨了家人的批斗,感到无路可走了。诗人郭小川的妻子也揭发郭小川,所以郭小川就躲到河南去了。郭小川的小女儿梅梅在外面听到一些说法,回家说了说,她妈妈马上记下来;梅梅吓坏了,不敢再回家,跑到沈容家吃了晚饭后,马上乘火车到河南找她爸爸去了。“这一场革命真是史无前例,妻子出卖丈夫,妈妈出卖女儿,难道人们真是疯了?”(沈容:《热闹的月坛北街》,《温故?之二》)“疯”,从此成了中华民族的遗传基因,代代相承。

新中国的监狱中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罪犯,秦耕的许多难友都是有义气、豪爽的好人;即使小偷,也懂得“盗亦有道”:不偷老人、穷人,偷窃时一定要给被害人留下必要的路费,在割开别人皮包时决不伤及他的身体。对比起共产党的竭泽而渔、不顾人民死活来,这些小偷要可爱得多了。新中国的监狱只不过把激情犯变成理智犯,把偶犯变成惯犯——变成一个职业罪犯。共产党的监狱正在大量地制造共产党的掘墓人。

首发议报第285期20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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