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天琪:对伊战争的另一个包袱:库尔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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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英对巴格达进行大规模轰炸的几天之后,土耳其也在“似乎”没有跟美英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派遣了一千多名士兵进入伊拉克北部库尔德族区域。安卡拉政府声称这是要阻止伊拉克难民大规模涌向土耳其。实际上,他们担心一个独立的库尔德人国家在伊拉克北部崛起,这将会导致土耳其南部的被压制下去的库尔德人独立运动重新复活。

在这次的对伊战争中,土耳其政府态度出尔反尔,先同意美军使用土国基地,后来要求美国巨额的财力补偿,最后还是撤回承诺,只允许美国战时使用领空过境权。作为北约的成员国,土耳其也成功地迫使北约派出AWACS预警飞机,保护土耳其免于受到伊拉克的攻击。

伊拉克战争是在国际外交旋涡失败之后,美英和联军所采取的军事行动。战争之前的国际外交展开了激烈的斗智和较劲,一般焦点都聚集在欧洲和安理会常委国同美国之间的意见冲突,除了中国不时“犹抱琵琶半遮面”地以暧昧取胜之外,别的国家多半立场明晰地表示主战和反战。土耳其占了地利之便,玩弄外交手腕,让美国吊足了胃口。如今又不请自来地进军伊拉克,令整个战争拉开另一面诡吊的图景,现在已经可以预见库尔德族建国与否之事,必然将成为战后一个棘手的问题,也为将来无休止的国际争端埋下一个伏笔。

库尔德跟土耳其的关系

约两千多万库尔德人主要居住在土耳其、利拉克、伊朗交界的山区和叙利亚北面,其中约有一半在土耳其境内,占该国人口19%.在伊拉克北部大约五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上所居住的四百多万库尔德人多半是孙尼派穆斯林(Sunni Muslins),占伊拉克人口的23%.由于这里的地下矿产丰富,特别是石油的储存量还是一块丰腴的处女地,这就更使得整个问题从种族、地域的内涵而牵扯到各国的政治和经济的利益冲突了。

上世纪二十年代由于土耳其的阻挠,库尔德人失去了建国的机会。这个从十六世纪以来,已经形成了一个文化和种族实体的库尔德社会,到目前也还是以畜牧和半畜牧为主要生活方式,大部分人民愿意维持一种自治的状态,但是他们的“精英分子”却力主独立,以土耳其为基地,成立了一个库尔德劳工党(Kurdish Labour Party,PKK)。这个要求民族自决的组织原先得到很多欧洲国家的同情,但是它的成员信奉马列主义教条,并且似乎结合了伊斯兰原教旨主义(Islam Fundamentalism)的极端作风,在土耳其国内经常制造暴力恐怖活动,打劫商店企业,劫持土耳其南部旅游胜地的外国观光客。九十年代中期土耳其的女总理Ciller铁腕地处理了这个少数民族问题,她派出军队追击“分裂主义者”,连带以焦土政策的手段烧光了近1300村落,使得两百万库尔德人在自己世居的土国境内成为难民。

库尔德人利用西欧的自由社会,开展他们的政治活动。前几年笔者居住在德国科隆市,那里是库尔德人的大本营,就经常经历他们发起的示威游行活动。他们和当地的土耳其居民(德国有大约五百万来自土耳其的所谓“外籍劳工”)针锋相对,甚至大打出手,路为之堵塞。1993年始,德国和法国都宣布PKK是非法组织,因为他们将侨居国视为自己的战场,不时攻击土耳其的使领馆,并且破坏当地土耳其人所开设的商店,制造恐怖事件。连原来支持他们的伊朗和叙利亚政府也逐渐跟这个打着主张独立旗号,以暴力为争抗手段的组织疏远。

库尔德跟伊拉克的恩怨

从人数和宗教上来看,库尔德人在大部分是什叶派的伊拉克境内自然是少数民族。他们始终受到萨达姆?侯赛因的压迫。由于八十年代两伊战争期间,库尔德人站在伊朗那边,因此1988年他动用生化武器杀害了约五千名库尔德人,震惊了世界。

在伊拉克也有两个库尔德人的党派,靠北部的是得到萨达姆认可的库尔德民主党(Kurdish Democratic Party,KDP)萨达姆甚至支持它去攻击在东南地区的库尔德爱国联盟(Patriotic Union of Kurdistan,PUK),打乱了美国1991年波湾战争以来在该地区所建立的平衡秩序。

伊拉克战争结束后的棋盘布局

美国对土耳其军队进入伊拉克表示反对。但外界不知,是否土耳其以给予美国空中过境权为交换条件,要求美国同意土耳其军队进入伊拉克北部。实际上,土耳其担心库尔德人乘战争之乱在伊拉克北部壮大自己,并跟土耳其南部的库尔德人独立运动结合起来,这绝非杞人忧天,任何其他国家处在土耳其的地位也都会采取行动的。西方国家一般认为库尔德人如果能更成气候,这不失为一种抵制“泛阿拉伯主义”的平衡力量。然而库尔德民族在最近十数年来的独立争抗中所表现的好勇斗狠作风,几近于恐怖主义(伊斯兰质本主义),PKK又带有马列质本主义的浓厚意味,令人忆起当年柬埔寨“红色高棉”(Khmer Rouge)的疯狂和恐怖。阿拉伯国家把土耳其的打压库尔德人称为“新奥图曼主义”(Neo-Ottomanism)。然而土耳其毕竟是个民主国家,而且是在北约的框架束缚之内。

土耳其进军伊拉克北部,不论理由充足与否,都是一个警告信号。现在人们不禁要问,伊拉克战后能否保持完整,美国需要多少时间来稳定局势?除了建设一个民主的伊拉克外,美国人背上还背着另一个库尔德人的包袱,当然,作为“征服者”,美国有很大的主动权,但是那是一个牵涉几个国家、不同种族和宗教的复杂历史问题,解决萨达姆是外科手术,库尔德问题应当是个群医会诊的疑难杂症。

作者为《观察》评论员

《观察》首发

(3/22/2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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