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在中央电视台一个节目里,说到地方官员虚报产值等经济数字时,有一个记者采访山东一个地方官员,问为什么会虚报数字?那个官员竟能形象地说,“官出数字,数字出官。”我还想补充一句,数字不仅出官而且“数字养官”。吹牛皮,讲假话,是中国历来官僚升官、保官的秘诀,是中国的传统国粹。到了共产党统治,说假话,违心的话,更是蔚然成风。林彪说,“谁说真话谁完蛋”,太符合中国的国情了。

现在中央某些高官就是靠虚假数字爬上去的,不用怕,就是后来知道你是虚报了数字,也不会赶你下台,因为大家都彼此彼此,心里亮堂的很,在官场上混,谁不会这两下子谁就完蛋。这两年都说完成了经济增长指标,我就不相信。国营企业占国民总产值的一半以上部分,起码说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数字有虚假成分,朱熔基到这时候,也得考虑自己的政绩,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来有的棱角也逐渐磨平了,也是“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闻不知其臭”了。就是个别企业不想虚报,但地方政府要出政绩,你不报虚假数字就是和地方政府对着干,你的乌纱帽就难以保住。中国官员谁傻呀,报就报呗,又有政绩,又能升官,何乐而不为呢?即便是事后出了问题,也会有人保你,官官相护,这也是常识。就是再退一步,无非是换个单位继续当官。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立法将虚报产值、利润等经济数字的官员予以法律制裁?虚报数字比一般经济犯罪和刑事犯罪对社会危害要大的多,它不仅助长了社会的歪风邪气,助长了好大喜功,而且实际上更严重的是给人民带来了利益上的损害,给企业带来了危害,还可以说掩盖了社会矛盾,使中央决策失去了依据。当然中央领导心里清楚,但要宣传政绩,要宣传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放纵虚报数字行为。前两年,据说中央对下岗职工发放补贴是按各省报的数字来拨款,辽宁省就因为之前实实在在报了数字,得到了全额补贴,而河北省为了显示政绩,之前虚报(少报)了下岗职工数字,结果中央只按报上的数字进行补贴,河北省好尴尬,下岗职工不能及时得到补贴。

当年靠“亩产万斤”升官的不知有多少,现在也不亚于当年。最好检查一下,到底有多少中外合资企业是真的。我自己就遇到太多这样的事情,家乡或内地的朋友找来,要求帮忙找外商签定假合资合约(或投资意向),为了完成指标,也是为了显示政绩。那年头,政府官员纷纷南下,开什么招商会,全是假的,花了国家和企业的不少钱,拿着假合约回去邀功,不仅让不法外商钻了空子,而且让企业和国家直接受到损失,国家的领导阶级——工人阶级更是让这些官僚玩了。但事实就是,谁搞假数字谁就有政绩,谁就升官,哪里管老百姓的生死。个别不愿搞假数字的“清官”,人们都骂他“傻逼”,乌纱帽绝对难以保住。

“官出数字,数字出官”,同时数字也“养官”是中国独有的国情,这种恶劣风气由于共产党的腐败统治,更一发不可收拾。就是共产党自己在政治上搞虚假数字更是本行。比如,学习“三个代表”精神,一共开了多少次会,到会的有多少多少人,多少人在发言中这么说那么说,并且启发了多少人的积极性,还可举出多少多少例子等等,全是假的,全是自欺欺人,但党委、宣传部门的领导也借此升官。

改变“官出数字,数字出官”的恶劣风气目前在中国是不可能的。只要不进行政治改革,只要没有新闻自由和群众舆论的监督,只要不立法制裁,这种风气就会愈演愈烈。

2000/7/17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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