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男人论野猪

偶然机会有幸结识一个徽州人,两盏白酒下肚,酒酣耳热之时,他谈到他所熟悉的野猪,并以人类的视角,总结出他独家拥有的观点,我听了觉得十分新鲜。之所以有这种感觉,一来他的看法独特,且有系统,二来我从没机会看见野猪,更不了解它的习性了。

我见惯无数庸庸碌碌的家猪,在我眼里这些偷生者,给人养肥等待宰割的动物,简直不值一提。它们能够忍受异类的阉割,厚颜无耻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主人花费钱财给它们结扎,目的并非将其送进后宫,协助帝王管理服伺那些养尊处优的妃嫔,而只是釜底抽薪,强迫它们放弃情色享受,能一门心思地增长自身的肉膘,以满足异类的口腹之欲;每天清晨,猪圈里的猪们便哼哼唧唧的,以乞讨主人的食物(异类则称为“饲料”)。而家境贫寒的农人往往以次充好,将一些伪劣食物搪塞它们的食槽。他们将水葫芦、水浮莲、水花生打成浆,甚至还混些稻草,少得不能再少的米糠或麦粞或麸皮,就像味精那样洒一点在上面,以此骗家猪们的嘴巴(这种现象在我插队期间特别厉害)。而它们仍然吃得津津有味的;弱肉强食、多吃多占的现象在猪群里也十分普遍,身坯小一点、过于文雅的猪猡很难以第一时间挤到食槽旁;春年前夕,肉厚膘肥的猪们哀声一片,象征性的挣扎只是多费了屠夫的手脚,根本没法让自己脱离险境。象奥威尔《动物庄园》里所发生的起义,更不可能了。

今夜闲着无事,特地将徽州男人的“野猪理论”书写出来,以供大家参考。如有不同意见或补充,请跟帖,以便我随时丰富他的学术成果。

野猪具有团队精神,大多时候总是大寨大呼隆,成群结队出入于林间山岗及农人的庄稼地,也不知体育锻炼还是游戏觅食。遇有危险,不甘俯首就擒,极有拼搏精神,能同心协力攻击来犯者,没有一只野猪会干出人类临阵脱逃、落井下石的丑事。遇到袭击,反扑凶猛,就像杀红了眼的凶手,所以熊呀、虎呀、也不轻易招惹它。一旦惹火了野猪,你就怨恨爷娘给你少生两条腿了。

另外,野猪嗅觉特别灵敏,老远飘来的异味,比如人类身上的“猪狗臭”(狐臭)、枪筒里的火药味,那怕三里五里路,它都能嗅到,因此袭击它们难度非常大。现实生活中,人类利用野猪的特异功能,搜索躲藏的海洛因便是一个例子。

野猪生命力特别旺盛。徽州山里人从没听说哪只野猪伤风感冒、发烧拉肚的;走路也赤脚,用不着像人类那样穿皮鞋耐克鞋;而且繁殖力强,生小猪十分勤快,还特别多,一生就是一大窝,都是凭真本事生出来的,不像有的动物生一只小崽还要剖腹产。

野猪虽然凶猛,猪之间倒是温良恭俭让的,既没有赌博嫖娼盗窃抢劫,也没有贪污受贿、养小密傍大款,根本用不着法官警察、联防保安维持部落秩序。就拿小猪来说,它们也团结友爱,安于本份,各自满足于拥有母亲的某一只固定乳房,各吃各的,秋毫无犯,从不越过公认的楚河汉界。

徽州男人最后说,野猪还具有奉献精神,它身上的东西都是宝,因为它吃的一些东西本身就是名贵的中草药,它可以治百病,帮助我们延年益寿。他说到这儿,我笑了起来,我知道野猪可不想倒霉,像家猪那样对人类作出奉献,才流窜于山林间。

江苏/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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