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外交部最近向美国提出“严正”交涉,认为美利坚要求申请赴美的中国公民在办理签证以及入美国境时,必须留取指纹并且拍照的规定,是一种歧视,侵害了中国人的尊严和隐私,是不讲人权的做法。美国解释这是出于安全考虑,九一一以后,为了防范恐怖分子潜入,全球一百多个美国的使领馆内和美国的几百个入境的关口装置这些检验设施,这是针对所有入境外来客,而非特别“照顾”人民共和国人民。中国方面决定采取报复手段,对美国公民因私来华的入境签证手续转为繁复化,又需面谈,又不得在口岸当场办理,必须在境外办妥。好一个维护国家尊严,尊重人民隐私,保障人权的政府!

然而就在同时,中国国安机构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于3月28日先后拘捕了“天安门母亲”- 丁子霖、张先玲和黄金平三位女士。这几位失去儿子的母亲和失去丈夫的妻子,只因为要为冤死的亲人讨个说法,一舒心中郁痛,就被国家安全这顶大帽子罩下而遭拘捕。患了精神分裂症的北京政府又怒又怕,六四难属的证词光碟这几天已在香港公开,即将会被提供给正在日内瓦召开的联合国人权大会。在精神分裂的北京权力结构的深层,是一种做贼心虚,深怕失去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权力的本能性恐惧。难怪中共几代的领导人,从邓小平、江泽民到如今的胡温都把“稳定”二字当成咒语秘诀,奉为立党治国的灵丹。当局知否,这一愚蠢的举动,把天安门母亲跟诺贝尔和平奖桂冠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近年来,数以百计的网路作家和异议人士和天安门母亲们有着同样的命运,在“颠覆国家罪”的幌子下被投入牢笼。无数的法轮功成员、西藏的僧尼被劳教,劳改。中共政权就是靠这样的“群族绝灭”(genocide)的方法,来稳固地位,保障它自己的党权和个人权利的。

“宁添十座墓,不增一个人”,党的眼睛雪亮,通过计划生育干部,党国的巨手直接伸到每个中国人的卧房。在农村地区每个生育年龄妇女的例假周期都掌握在村干部的手中。左邻右舍千百只眼睛盯着年轻妇女的肚子,一有动静,立即向上汇报。若是不合规定的超生胎,类似扑狗队的计划生育工作队就要上门来,逮到了就进行强迫堕胎甚至结扎。逮不到“作案人”的孕妇,就逮“共犯”- 她的丈夫,把他关进笼子里,“罪犯”孕妇再不现身,就要拉倒他们的房子。强制性的一胎化政策造成女婴大量被堕胎、被杀、被弃。这就是中国政府保障人权的成绩。

“隐私”(privacy)是个外来词,中国文化的大染坊就如同大杂烩,里面五味俱全,独缺“隐私”。这种重集体、轻个人的特点,刚好被极权体制利用。六七十年代的街道委员会和小脚侦探队,把几亿人都晾在聚光灯之下,每个人的衣食住行,兴趣爱好,社交来往全在周围人的耳目之中。进入电子高科技时代以来,政府对人民的“关心”就更无微不至了。中国的国安系统“与时俱进”,于2001年开始,建立起所谓的“金盾工程”,从国外进口最先进的电子监控设备,用以管制监视全国的网络系统,搜索因特网用户的个人资料,爆破私人的电子邮件,拦截或过滤一切“可疑”的资讯。有了这些先进的技术,政府对那些不安分的网路异议人士,可以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的确,中国政府不仅留意妇女的肚子,还关心人们脑袋里那些古怪的念头,不让他们“误入歧途”。这样体贴的政府,自然要保护国民的隐私,不让老外来欺负炎黄子孙,取走我们的指纹。

前不久媒体传出湖南女性公务员录用体检标准中,有一条双乳对称的规定,令舆论哗然。这类歧视女性的荒谬规定,在中国的社会中决非偶然。手中握有权力的男人(那些七老八十,裤里兜着尿片,两手哆嗦,半身摊在护士身上的党国元老还算男人!?)上至当年的毛主席,下至乡村里的党支书,从来都把女性视为玩物,借女性来刺激自己已经阳萎了的灵魂和肉身,让权力欲的膨胀来否定自己已经是个行尸走肉的事实。

很多私人企业雇用廉价女工投入生产,每天工人下工后,必得经过翻检衣物、搜索身体等过程,男性检查员对女性极尽污辱之能事。当今中国妇女沦为二奶、娼妓、小密、奴婢,可能超过历史上任何年代。计划生育政策粗暴地实施了二十多年,其中一个恶果是社会阴阳失调,在未来的十到二十年,中国将是一个充满了性焦虑和性变态的男光棍社会。到时候,物以希为贵的妇女并不会身价提高,相反地她们又会成为雄性豺狼口中争食的牺牲品。如果华夏女儿不能奋力起来改变自己的处境,“半边天”妇女的尊严在男性政治生态下,恐怕是会永远地失落的。

在今年的日内瓦联合国人权会议上,中国再度成为众矢之的,美国、德国、加拿大、澳洲和欧盟各国都纷纷指责北京的恶劣人权状况,中国的捉放游戏和“干涉我国内政”的微弱抗议,已沦为国际笑柄。美国决定要提出谴责中国人权的提案,虽然中国代表运用各种手法拉拢第三世界的一些人权有劣迹的国家为自己帮衬,并且对他们作出经济利益和金钱援助的许诺,但是这次出轨的“天安门母亲”抓狂,很可能激起众怒。目前还看不出欧美各国能否成功地将提案抬到议事日程的高度,不过北京的人权代表们肯定要在幕后台下屁颠颠说破嘴皮,做一些棘手的交易。而中国因这个犯下反人类和“群族绝灭”(以前是消灭阶级敌人,现在是消灭法轮功等“异类”)的政府而丧失的尊严,又因丁子霖等几位难属的受难,而失而复得了。

《观察》4/3/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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