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我来到了白令海边
杂树满野,游云满天
千万声好鸟的歌咏
随微风怡悦人的心田

海浪重复着古老的歌谣
岸石永远安静地睡眠
那些大大小小的海贝
将沙滩、将岩身,当成舒适的家园

这里没有霓虹灯光彩
这里远离高楼酒店
只有灿烂的朝霞令人沉醉
只有温柔的夕阳令人爱怜

静夜繁星躲在天幕深处
悦耳之虫鸣是上帝拨快乐的琴弦
多少代人类痴情爱慕的明月
只自对大地大海展示蝉娟

浪滔永远高唱赞美诗歌
感谢上帝对它的无意裁剪
谁知此轻轻的变动
竟久隔亚美的关联

从前这里曾畅通无阻
从前这里曾有陆桥相联
从前这里曾分享过拓荒者无数悲欢
从前这里曾目睹拓荒者进军与凯旋

对过是印第安人的故土
对过曾是印第安人自由自在的旷原
我相信印第人越野拓荒于西伯利亚
我相信他们是蒙古人的祖先

他们成群结队,扶老携幼
怀抱找到乐园的宏愿
风雨霜雪挡不住他们坚毅的步伐
时间大约在数万年前

梦中我神游于堪察加半岛
周围是放荡的海哮
乱山古石也知道爱美
披着白桦翠柏编成的绿绡

这里曾是楼邑人的故居
无名的废墟默呈昔日的人类骄傲
游鱼逐食于明湖怀抱
浓枝间栖息许多天生善唱的歌鸟

那鱼群儿望我,似乎问
你是否要在湖滨结茅
那眼神充满迷惑
未待我回答,向它方摆尾逍遥

那歌鸟天才而勤劳
同奏交响乐却不要酬报
游客倚石倾听
风也乐了,吹得森林哗哗微笑

高旋峰顶上的苍鹰
俯视小动物界展示自负的英豪
小生灵也有祖传的求生本领
慌忙向草木深处奔逃

这霸道蛮横的野性
总损害可怜可爱的弱小
上帝造物时给了众生平等的权利
因此好猎人应阻苍鹰、主公道

游人走进草野林间
伸臂欲将许多小动物拥抱
它们也是生命世界的一员
如同自己的子女一样的可爱可骄

草食动物最最伟大
因为它们从不以其它生命为食料
那些野兔、羚羊、小鹿
惊恐的目光感染游人的心窍

远处一蒙古人挽动强弓
一支利箭带怒气向苍鹰奔跑
小动物焦急地仰望天空
直看苍鹰负箭哀叫

远处村庄中炊烟飘起
也传来了俄罗斯儿童的叫好
人类的心只要不褪其本色
都一样仇恨恃强凌弱的强盗

梦中,我赤足行于贝加尔湖滩
到处充塞残春之微寒
不知名的各色繁花
欢快地谛听雨燕的妮喃

波浪将阳光摇碎
捧出耀眼之万道银澜
醉人的湖水浮起双双鸥鸟
又托起几片牵人心思的渔帆

绿枝遮掩了蒙古人的毡包
花巾飘处静立俄罗斯人院栏
草肥丛中牛羊低头采食
牧童牧女在马背上开颜

空中归雁带来南国喜气
缓缓有序按部就班
那嘹亮的互歌互答
长久?荡在天地之间

渔舟上老翁撒出渔网
豪迈之气冲到杭爱之山
苏武曾观过渔翁的杰作么
李陵倾听过渔翁的歌欢

霍去病卫青都曾驻足这里
金戈铁马构成了冰雪中的笑谈
贝加尔湖又活了二千余年
仍那么英俊少颜

梦中我慢步于勒那河中游
深绿之茂叶托着早秋
无际的草野在两岸平铺
碧空浮动的云片永世悠悠

儿童采野果于堤树之上
阳光爱抚红红的石榴
羚羊游于草丛深处
岸树系着无人的小舟

水浪溅起清新的气息
落叶在浪尖上飘浮
北冰洋是它的终旅
阿尔泰山是它们的源头

一叶生命浪迹于万里长途
整个生命来归于宇宙长流
地球是太虚中的绿岛
生命又是地球中的绿洲

岸边奇景引我继续行走
苍崖壁立似天然的巨楼
高傲得不肖与人问答
只收容树木、虫蚁与鸟兽

突然有许多彩蝶
摆脱丰草茂叶的挽留
或许它们要永远告别秋天
奋力凌空作最后飘浮

任生命如何更新换代
勒那河情性依旧
它仍然直赴沧海
它仍然不舍夜昼

青山眷念它,永世含情伫望
大地送它万程,也不肯罢休
它启程时,就报定了决心
融入宇宙前沧海便是归宿

梦中我游览于北西北利亚
正遇上夏晨绚丽的云霞
时疏时密的森林
是昆虫飞禽走兽的住家

三五蒙古人牵着猎狗
出没在山间林下
偶尔有儿童的欢乐声
飞来自炊烟袅起的青崖

碧草开心摇曳于风中
是上帝赐于自然的伽纱
绿丛中又散布着天使般的笑面
那是朵朵向阳的野花

几只海狐大摇大摆
踏着海滩上的细沙
它们也是宇宙间的匆匆过客
一样无奈于短暂的生涯

这里有无人思考形而上学呢
但肯定有人常与上帝对话
无论山野多么荒芜
只要有人就会有思维的奇葩

这里是沉思的妙所
在这里隐居最佳
一批最伟大的哲人
正是那蒙古包中的喇嘛

梦中我在中西伯利亚观光
这里有举世罕见的宽广
下有万里草原喷红吐绿
上有万里碧霄倾泻明亮

谁是蒙古人的好友
是那聪明之牧犬与那温和之牛羊
谁在奶牛身边与之叙旧
是那些心善的蒙古姑娘

这里曾常闻冲锋的号角
这里曾经是部落争斗的战场
这里也曾有暴虐的头目
在人之间树起仇恨的城墙

如今俄罗斯人与蒙古人和睦融洽
人间原野一派和祥
佛陀与耶稣的精神
渗透了每个质朴的村庄

多少代人的弓箭、戈戟逞强
如今都归向大同的理想
这里的居民觉醒之后
便放弃刀枪藐视刀枪

天地万物与有灵生命
一起在和平安宁中走向健康
谁曾预料到上千年的战地
一变而成为和平共处的榜样

那醉人的柳塘
那醉人的的草香
那迷人的无边绿野
那迷人的山茶红妆

一起驻步于碧霄之下
一起映衬挤奶人的善良
一起享受美妙的平安宁静
一起倾听草原各族的幸福吟唱

梦中,我在鄂毕河旁欣赏白雪清冰
白雪与云阵依偎于山顶
那山又似乎是浮在缥缈之云端
晶玉般的冰冻清光莹莹

太阳象一位仁慈的老者
为寒气重围中的大地发了善心
暖光行了万里旅程
鄂毕河领受了关怀的真情

风不知躲在何地
万木枝头挂着亮晶的冰棱
农庄坐落在冰雪深处
偶尔有几点家犬的身影

河边有座爽净的山洞
似乎仍回荡远古行者的足音
或许小动物罕见稀客
野鸭、狐狸、斑鸠、狗熊、山猫纷纷来临

真愿在那洞边建书院
永远与这些小生命为邻
那叽叽咕咕的迎客声令人喜爱
可亲的是那童稚般天真的眼睛

这里有芬兰般的人与禽兽的和睦
这里有生物原本的心灵
愿东土的学者与旅行家快快来此
向小动物借和睦的旗旌

陶渊明若遇此境
必抑不住田园诗兴
孟浩然得知有如此大好河山
必舍弃鹿门故居向此长行

徐霞客有无来此的念头呢
郦道元忘掉将它记入《水经》
屈原要是流放到这里
或许将轻生心思抛尽

鄂毕河,东西伯利亚人的母亲
女真族的信鸽曾往此送信
蒙古高原的优秀猎手
曾于此弯弓射禽

带肃慎人飞箭的伤雁
也曾栖息于这里茂密的森林
向苍天讨教一下
古来这里感动过多少心灵

97年冬于江苏龙潭监狱

《杨天水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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