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中华见闻记之七

八月上旬的上海,还非常的炎热。早晨,李国涛和我就乘车前往上海的东南郊区,拜访顾则徐。汽车自上海市的西北郊区,走了二、三个小时,才到了南汇区的祝桥镇。我们又找了个把小时,才见到顾。他隐居在一个村子,房子是租来的,在一楼,一间,不超过十五平方米,几件简单的家具,桌子上一大瓶散装的高粱酒,这种酒一般4元到八元一斤,养了条可爱的小狗,灰黄色的毛发,眼睛大而有神,厨房在外面的楼梯角落之下。

这里离浦东国际机场两公里左右,靠近海边了,海风的凉爽,令人舒畅异常,和上海市里面的炎热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则徐也是离异单身。他喜欢抽烟,抽的是一种贵州产的大洋牌子的香烟,这种烟卷,黄金色的外壳,包装精美,两元一包,我们俩人都喜欢这种烟卷的味口。

聊天开始了,可爱的小狗在一边,静静看着我们,有时候也不时希望摆脱羁绊,想到外面。腾云驾雾之中,则徐讲述了他的童年、军旅生活、检察官生涯、经商、做基层干部,直到辞去公职,过目前这样的独立的自由的思想家的生活。

则徐祖籍江苏常州的武进县。1962年,他出生于上海,童年是在故乡跟着祖父祖母一起生活的。由于专制制度的对国民的不负责任,则徐的的童年是那个时代多数中国农村儿童的缩影,饥饿、寒冷、贫穷、看不起病,以及大自然中的快乐等等,是这类童年的共同经历。

八十年代初期,则徐大学毕业后,到了军队,做了基层军官。这个时期,他的管理才干得到了发挥,士兵们喜欢他,也听从他。从部队退役之后,他到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作为检察官,他原来的专业技能得到了运用,上海市的很多经济方面的反贪方面的大案要案的结案,都有他的智慧和劳苦,包含其中。

由于他的思想深处,赋有强烈的厌恶和反感专制腐败的倾向,他总是不见容于当局,成了当局经常防范的对象。这样他干脆就辞去公职,到企业做总经理了。为了丰富自己的阅历,后来他经历了村长村书记一类的职务,直到2002年,彻底摆脱一切职务性的束缚,专门研究理论问题,以自由民主的价值取向为重心。

谈到社会变革,则徐说:“一个人,一个国家,一个社会,都需要拥有思想。中国社会要进步,首先要进行思想创新。这个创新的过程,可以分三步:第一,学习外部思想;第二,梳理各种思想;第三,创新。而现在,中国的学界,几乎是杂乱无章,很多自鸣得意的学者,其实是无知无识的书虫。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利益,因此而远离真理,停留在陈旧的思维之上,甘于做官场专制腐败的帮凶。这是中华民族的灾难之一。”

他对民主社会主义,持肯定的态度。我们都认为,民主社会主义,既不放弃自由主义的追求,也很注重社会整体的公平原则,对我们的社会,是非常必要的主义。

对待美国,则徐是这样的思路:美国一般是以国家利益为上,不能因为意识形态的原因,就反对中共抗美援朝和援越。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是有分歧的。我以为,中共抗美援朝和援越,目的是保护自己的专制制度,中共的国家利益,是它的党国的或者特权群体的利益,不是人民的国家利益,所以它在朝鲜和越南的抗美行为,是强制性地牺牲国民生命的,维护专制特权群体的,抵抗世界民主文明潮流的行为。历史已经无情地告诉我们一个定律:凡是中共专制派拥护的,基本都是错误的或罪恶的;凡是中共专制派反对的,基本都是正确的或真理的。在美国力量所到的地方,多数地方都实行自由民主。当然,我们亲美,并非是说,未来的民主中国要做美国的扈从,而是说我们坚定地赞成它的政治制度,和多数情况下的,对专制主义世界的干预。这种干预已经给德国、日本、韩国、泰国、菲律宾、印尼、阿富汗、南欧和东欧、伊拉克等国家和地区,带来了和平、自由和民主。相反如果让前苏联、伊拉克、中国这样的国家的专制主义力量,渗透到那些地方,那么它们带过去的只能是无限的灾难。

则徐的思想是相当丰富的,哲学、经济学、历史学、政治学,都很通晓。晚上我们在路边的小吃铺,共同喝了很多白酒之后,回到他的住处,继续交流,直到深夜,不知不觉入睡为止。

那些想了解他的思想的人,可以浏览他的网站,也可以通过互联网搜索他的文章,尤其是博讯网站,还将他的文集放在显眼的位置。

则徐在静悄悄地做学术研究,物质上停留在非常原始的水平之上。次日,告别的时候,看着他租来的陋居,和厨房那些用品以及一些蔬菜,我在想,中华民族真的伟大吗?这个伟大的民族,总是让败坏制度和坏人恶人占了上风,过一种穷奢极欲的生活,而则徐这样的真正的关心民族和社会的人,却如此艰难,在自己的祖国,还被迫过一种流亡的饥民式的生活。最后,我只好默默念叨:奇人亦奇也,而专制制度亦恶毒至极矣。

杨天水于云南昭通
2004年九月下旬

《杨天水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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