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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话剧《模范监狱》在北京海淀剧院演出之后,不少观众提出了各种问题。大家最关心的,是我为什么要写这部剧?或者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题材?

  那就简单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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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中纪委的征求意见会上表达了这样一个观点:一个国家,最不能腐败的有三个领域:医疗、教育、司法。医疗腐败,人民的生命有危险。教育腐败,民族的前途有危险。司法腐败,执政党的地位有危险。国民党在中国大陆失去民心丢失政权,这是原因之一。

  话剧《模范监狱》就是这个观点的形象表述。

  选择民国时期的监狱作为故事展开的场景是有原因的。实际上,民国是新旧交替之际,当局也清楚腐败会导致亡党亡国,这才有了通过“新生活运动”挽救世道人心的想法。那个运动,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奈何积重难返。剧中何靖扮演的看守长有一句口头禅:自打前清我爷爷那会儿,就是怎么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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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还说晚了。读过《水浒传》的都知道,管营(典狱长)和差拨(看守长)都是怎么“执法”的。这么悠久的传统,岂能一朝一夕就改变?

  历史包袱重,前朝遗毒深,反腐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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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剧有一段重头戏,就是维护监狱潜规则的看守长,枪杀了追求公平正义的真特派员,还要犯人们为“共党越狱”作伪证。犯人们开始被吓懵了。但是,当他们意识到“不立功就有罪”时,竟然纷纷站了出来,还为“是谁举报”炒成一团。最后,他们编了一个“人人有份”的故事,集体成为看守长的共犯和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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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张翰生扮演的典狱长,虽然受过正规法治教育,也并不赞成看守长的做法,后来也为形势所迫,开枪制造了第二起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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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要表达的意思是:人是靠不住的。如果不做帮凶就难以生存,不少人恐怕会昧着良心,选择同流合污。

  那么,我们还有希望吗?

  当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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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熙扮演的真特派员,是我寄予希望的人物。尽管他被黑恶势力谋杀,但那既有书生意气又有斗争智谋的形象,应该能留下深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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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就连开始时不服管教的犯人,后来也被他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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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依然扮演的学生妹,则代表着民意和民心。

  就连付瑶和阿丽玛扮演的风尘女子,也有内心深处的柔软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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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们还安排了一个超现实主义场景,让作伪证的犯人接受良心的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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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狱长也良心未泯。他说: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该没的会没,该留的会留。但是天地良心不会没有,也不能没有。咱们做事,别太过分。人在做,天在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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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中最难把握人物的是特派员甲。对于一潭死水的监狱,他是闯入者。对付真特派员,他是策划者。血案发生,他是旁观者。后来,他又成为死难者。导演兼主演杨佳音把这个人物的多重性演绎得相当精彩,诸位不妨仔细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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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个人物的真实身份到最后也没弄明白。

  这是故意留下的悬疑,任由观众无限遐想。

  编剧,并没有必要把所有的话都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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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樾先生看完演出以后,指出本剧有一个小硬伤:《何日君再来》这首歌是1937年的,1936年的监狱里不可能唱。非常感谢这一批评指正。但目前还找不到符合剧情的其他歌曲,只好先对付着用。这种“硬伤”其实是有先例的。比如蒋干见周瑜是在赤壁之战以后,罗贯中移到了赤壁之战以前,不也可以吗?

  再次感谢杨樾先生,以及所有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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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作者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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