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1-01

《一条冰封的河》

冬天,北国
我家门外有一条冰封的河
弯弯曲曲,通向遥远的地方
冰面在太阳的照耀下发着亮光
一丛丛干枯的芦苇在风中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蒿草的味道
微风吹过时,四周发出的响声,像母亲的絮语
有时,天空中还会有一只鹰在盘桓
它在寻觅田野中的猎物
小时候,我时常撑着自制的冰车在冰面上滑行
迷人的风景在我的两边飞快掠过
偶尔,还会惊起几只我叫不出名字的鸟儿
它们的叫声能够传得很远、很远
有时,还会有一只野兔从岸边的草丛中跳出来
朝着与我相反的方向跑去
傍晚时分,我会朝我家所在的地方了望
看那里的炊烟是否还在缓缓升起
我知道,当炊烟止息的时候
吃晚饭的时间就要到了
那时,我会掉头回家
和来时一样匆忙

《小镇》

那个画面我熟悉
几十年的时光在那个画面中重叠
景物依旧
所有的人都没有变
只是我,黑发变作白发
一身疲惫,一脸沧桑

我知道,如果将那面镜子移开
站在这里
我就还是原来的我
还会爽朗地笑
还会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
还会端着一盘果酱一个人猛吃
也还会趁无人注意时,悄悄走到你身边
向你诉说,我的思念

实话告诉你吧
在我早年的困苦里
已经藏下了,我一生的浪漫
只是你要慢慢发掘,细细品味
挖芦根,扒树皮
还有在傍晚时分
在一棵棵柳树间,寻找
尚未脱皮的知了

我知道,外面的时间很快
小镇的时间很慢
外面十年,这里只是一天
可我却不知道,我将怎样度过
没有你的一天

在那张白纸上,我会书写爱情
却不知该如何书写忧伤
浓淡干湿焦,几种墨色我全用过了
还是没有找到我想要的感觉

现在,我只想默默地祈愿
给我的生活也添加一点喜庆的内容吧!
我不想让我的天空充满暮色

《小镇落雪》

他是在傍晚时分回到小镇的
那时,空中刚开始下雪
一行清晰的脚印
从镇口一直通往小镇深处

一切都那么慢
小镇的变化,落雪的速度
还有他回家的脚步
一切也都是那么地安静
落雪无声,他走路的声音轻轻的
小镇也早早睡了

走在路上,他想起了那支歌
那支邓丽君唱过的歌
其实,那支歌与小镇无关
只不过当年他在小镇时流行罢了
可这么多年,他却将它当成小镇的歌
在外面
听到那支歌,他就会想起这座小镇
思念小镇时,他就会哼唱那支歌

雪越来越大了
他的脚步也越来越慢
思绪渐次展开
二十年前的小镇
是这个模样,又不是这个模样
……

第二天清晨
他站在自家门前眺望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他来时留下的那一行脚印
已经被厚厚的白雪覆盖

《一支穿透时间的歌》

我有一支能够穿透时间的歌
那就是我家乡的小镇
唱吧,尽情地唱吧
从那座只有一个人的车站开始
穿越那条熙熙攘攘的街道
直到东边那间小小的杂货铺
还有住在山那头的老张
清晨,赶着马车来了
带来了新鲜的蔬菜
小镇里的小学校开学了
老师的名字叫李晓华
我的父亲和我,曾经都是她的学生
如今她又在教我的女儿
乘车,沿着镇外那条土路行走
一路上摇摇晃晃
还是熟悉的乡音
还是那一排排挺拔的白杨树
还要经过那条河
还要上那只渡船
码头上,还有几个叫卖河畔枣子的孩子
在跟着车轮奔跑
那枣子也还是那样地甜
只是,我不知,那个红衣女孩儿哪里去了?
在我精神恍惚的时刻
我的爱人
我也忘记了你的呼唤和我曾经的梦想
……
秋夜,我还是在蛐蛐的叫声中睡了
我确信,小镇的夜静谧、安详

《北欧小镇》

在家中,挂一幅北欧小镇的风景画
让我在累了倦了的时候
也能享受那里的和平与宁静
像那里的诗人一样
坐在空旷的湖边读书
在无人的山野中散步
寻觅野鹿的踪迹
观察在溪水中戏耍的鱼儿
采一把野菊花拿在手中
光着脚在泥泞的沼泽中穿越
让夕阳的余晖打在我的脸上
听夜幕降临时,天籁的声音
夜晚,我还会坐在小镇中心的那家咖啡馆里
与几个好友一起,高谈阔论
谈中东战争,谈银河漂移
或许,在那里
我也会思念
思念我远方的爱人
并且也会有一种冲动
邀请她打破重重阻隔
来我身边

《青春》

青春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
尽管当年,我们身手矫捷
能够快速奔跑

那时,似乎,总有一盏灯在我们上方照耀
不论白天与夜晚
我们的周围都很亮
亮得能够看清自己的内心

有太多的未来可以憧憬
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也许,那时的错误也是美好的
可以用来警戒自己

其实,青春就是一个舞台
青春过去了,我们也没有离开
我们由演员变成了看客
看着过去,那曾经的我们

如果我们还能静下来听天空中鸽子的哨音
如果我们还能靠在山坡上哼唱一首儿时的歌
如果我们还能坐在小院的摇椅中望着那悠悠的白云
从早到晚,一动不动
或许,我们还能找回我们失去的青春
将一切重新来过

《在山谷间行走》

沿着一道山谷行走
我想让我的旅程寂静、安详
也让我的思绪不被市声打扰
一边用手轻拂着那些扑面而来的花草
一边想着那些醇香依旧的往事
我上中学时的那块操场
那个只知道奔跑却不知道如何停下来的少年
错过了,还不知已经错过
我上大学时的那家电影院
黑暗中,我的手伸过去
还没有接近目标,又急忙撤退
还有后来的第一次约会
站在垂柳下,一片片摘那些柳叶
却不知如何开口
……
一声清脆的鸟鸣打断了我的思绪
抬头看山
我知道那条小溪从半山腰处发源
流向山脚下那座神秘的湖
我知道山间那条盘桓的小路
一头连着山下的大路
一头通向高高的山顶
我知道两旁那些树的名字
有黄栌树、橡树、枫树和火炬树
秋天时,它们的色彩非常鲜艳
我确信,我从未来过这个地方
可我却熟悉这里的一切
这里的过去,这里的现在与未来
我不想说,我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熟悉中还夹杂着茉莉花的芬芳
哦,那是我家乡的味道

《西部小镇》

西部,有一个小镇
小到只有十几间房子
七八户人家
镇中心有一栋邮局
西南角是一座火车站
每天火车上都有包裹丢下来
在邮局分拣
发往附近的乡村
邮局对面有一家小客栈
客栈的老板娘,见多识广
每天,她都会讲述小镇的故事
和小镇外面的故事
那些故事
有的,是真实的
有的,完全是想象
一天中午,一个披着长发的年轻人来到小镇
背着一把断了弦的吉他
他在客栈旁的酒馆里喝酒
喝了很多酒
离去时,摇摇晃晃
客栈的老板娘倚靠在客栈门口
一边嗑着葵花籽
一边看着那个远去的年轻人
若有所思
哦,可要抓紧了!
她提醒自己
晚上,她要发布一条惊人的消息

《一条土路》

尽管世界再繁华
我也想有一条土路
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
因为我的爱人是一个邮递员
二十多年前,他总是骑着单车在土路上穿行
牵牛花在路边开放
田野上,芨芨草一丛又一丛
清新的气息让他如醉如痴
飞扬的柳絮常常会迷住他的眼睛
哦,那条路上没有汽车
只有牛,只有农夫,只有放学归来的儿童
有时,我也会站在路边等待
等待那悦耳的车铃声,从远方传来

《浪漫》

那条街不长
从买糖葫芦的窗口开始
到炸臭豆腐干的小店处止步
中间还有
买烤串的摊子
摆放大碗茶的方桌
一幢旧县衙
一块小广场
一株老槐树
一座洁白如玉的石拱桥
桥下流水潺潺
可那条街,对我
却代表着浪漫
那一年,我和她牵着手
从街上走过
一边走,一边吃
在灯火阑珊处停留
在人头攒动的地方加快脚步
相互间,看着对方那贪吃的样子
傻傻地笑
“哦,我们又回到了童年!”

《等杜鹃花开遍山野》

村外的小学校开学了
朗朗的读书声又重新响起
那个梳着长辫子的女教师
还没有从城里的家中回来
你问我何时来你身边
我说等杜鹃花开遍山野

空气是这样的清新
我能看得很远、很远
天空中那朵蘑菇状的白云
飘向我千里之外的故乡
你问我何时来你身边
我说等杜鹃花开遍山野

路边的那排梧桐树长高了
春光一年又一年
那些采茶的姑娘
还在茶园中忙碌
你问我何时来你身边
我说等杜鹃花开遍山野

现在是农历二月
太阳越来越温暖
燕子已经归来
河水川流不息
我在远方的爱人啊
请你还要耐心地等待

《回家》

我回家了
带着山中采来的枣花蜜
和一堆形状各异的石头
哦,还有一束矢前菊
插在我家窗台的花瓶中

小镇是我永久的家
我是一个四处流浪的孩子
过去,我从城市来到小镇
欲摆脱城市的喧嚣
这次我是从旷野来到小镇的
想在孤寂中得到小镇的慰藉
想看我熟悉的乡亲朝我点头微笑
想听我儿时的伙伴喊我过去的小名

小镇总能将复杂的事物变得简单
两条街,这条还是哪条?
北京烤鸭与兰州牛肉面,这家还是哪家?
人们走路的姿势也一样
慢慢摇。稍稍快一点儿就走出了小镇

选择一段最柔软的时间
找出藏在其中的欲望
小镇啊,不要责怪我曾经忘记过你
那是因为我少年轻狂
今天,我才知道,你是我心灵的归属

太阳落山了
四周被黑夜笼罩
小镇也安静下来
此时,我只想朝着远方高声呼喊:
“回来了!回来了!回到我永久的家!
从此,我不再离开!”

《秋怨》

不要跟我说风和日丽
我已听到了落花的叹息
似乎,还有流水在抱怨
抱怨光阴易逝

秋天厚重么?
可我写在纸上的
为什么都是些轻飘飘的句子?
一阵风,就将我的思绪,全部吹散

在那个残阳如血的傍晚
我用手护在胸前
我要保护我心
让它不再受伤害

生活就像那件羊皮袄
外面是欢乐
里面是忧伤
而我,总是将欢乐展示给别人
把忧伤留给,我的孤单寂寞

那一天,我在睡着了的诗中
寻找灵动的句子
找着找着,我就找到了那个小镇
看到了
站在路口的你

《花开的日子》

在花开的日子
我和郊外山脚下的那株牵牛花成了朋友
每天清晨,我都会如期而至
看它挂满泪珠时,那激动的面容

那株花旁边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小溪不甘寂寞,泛着橙黄色的光
喧闹着,奔向远方的田野
细心观察,还能看到成群的鱼儿
在摇曳的水草间穿行

在小溪与太阳相接的地方
有一座小桥
连接桥两端的是一条土路
偶尔会有几个农人从那条路上走过
那些农人
有的,是去田间劳作
有的,已经干完了早间的农活,回家去吃早饭

站在那株牵牛花旁,我的心常常会飞得很远
想到我儿时的景象
想到我家乡的那片大平原
想到像星星一样分布在大平原上的一座座小村庄
在那些村庄外面,还会有许多由篱笆墙环绕着的菜园
这个季节
在那些篱笆墙上,也爬满了牵牛花

牵牛花呀,不要责怪我遗忘过你
在往昔那匆匆而逝的日子里
哦,不,不!
不是因为那些开在城市里的花太艳丽
而是因为我的心,曾经迷惘

《周末》

采一把野菊花
在小路上行走
绕开城市
只去田野,只去小镇

有清新的风迎面吹来
有温暖的阳光在天空中照耀
那些禾苗在向我招手
那些树叶在向我鼓掌
还有那些美丽的鸟儿,为我送上清晨的问候

这是一个多么愉快的周末啊!
远方,我思念的人儿
是否,你也和我一样快乐?

前方,那条小溪像一条弯弯的带子
在阳光的照耀下发着银色的光
溪水欢快、清澈
小溪边,一台水车在慢慢转动着
它在唱着一首古老的歌
歌声中充满了感谢与祝福

我还看到,天空中
有一只鸽子从我的头顶上方飞过
朝向我日夜思念的地方
在心中,我对着那只鸽子高声呼喊:
鸽子呀,鸽子!请你等等我
带上我的爱恋

《两座小镇》

两座小镇
一座在那条河边
一座在我的梦中
河边的小镇是我的故乡
我思念我的故乡
我梦中的小镇就是你
美丽动人的你
有时,我想将这两座小镇合并到一起
让你乘着轿子盖着红盖头来我家乡的小镇
做我的新娘
我骑着高头大马,穿一身绸缎做的衣服
还带着一朵大红花
在你身边相随
哦,那天一定是一个晴朗的日子
天空中白云朵朵
清风拂面
河水奔流,唱着欢快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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