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钟情于有场景、有事件的梦,因为这样的梦每次都给我带来惊喜,带来新奇的经历,令自己惊叹于人身上那神奇、无尽的想象力与神秘的深层意识。闭上眼睛后的世界不是黑暗的,而是基于现实而又高于现实的多彩世界。
这是一个在平凡下午小憩时做的梦,但它是在我曾经做过的众多梦中比较特别的一个。因为,它是难得一个令我深刻同时又能在我醒来后被我及时记下的一个梦。
天阴沉沉的,是的,就像现实中的当天一样。乌云在天空中聚拢,如密实的饭盒盖子紧扣在饭盒上。此时,我和妈妈一周前从动物园带来的棕色的2米多高的大羊驼(现实中并不存在如此巨大的羊驼)在家里相互偎依着。我的脸贴在羊驼柔软的皮毛上,从鼻孔出来的呼吸轻轻地吹动着毛,羊驼的体温通过细细柔软的毛传到我紧贴的脸颊和紧攥着其细毛的我的小手。虽然只是梦境,但这触感相当真实。尽管这样的天气令人心情压抑,但我觉得有羊驼在我身边,我就能感到安静、舒适。
然而,在我们吃早餐的时候,羊驼在颤抖,并且它好像没有胃口吃东西。羊驼轻轻地把脑袋揣到我怀中,我用手摸摸它的脑袋,顺了一下毛。我想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尝试拨通动物园的电话,让保育员送它回去治疗。我还填写好动物病历卡,并扣在它的颈圈上。我拉着羊驼慢慢地下楼,由于我有点事儿,我只好让它自个儿在楼下等待保育员过来。2米多高的羊驼,若带着它乘公交车铁定是违规的。另外把它装上卡车后送到楼下好像也不能通过大门、隧道等等地方。那么只有可能是人为拉着它从动物园走回来。若真是这样只有是每天步行相当长路程的我妈才能把羊驼从动物园拉回我家。
大概到了中午,我回到我家楼下,眼看羊驼不在了,我理所当然地认为它是被带走了。回到家,吃过午饭,在我准备睡午觉时,阳台的门“砰!”地狠狠地关上,我才发现外面下起狂风暴雨。想到羊驼不在身边,我倍感落寞。我看着窗外的雨滴无情地拍打着透明的玻璃窗,眼皮不自觉地随着雨声合上了。一小时过后,我发现我爸回来了,关门的声音把我弄醒。雨还在下,我走到阳台,一开门吵杂的雨声就涌入我的耳朵。这时我的目光落在外侧平时晾被褥的支架上,羊驼的毯子就这么摊平在上面,毯子已被雨水打湿了。我“哇”地立刻哭出来,匆匆忙忙地把毯子拿进屋子里,并吃力地从毯子中拧出水。我爸却冷冷地说:
“今天早上回来家里没人影,然后看到这好像用了很久的毯子就这么被扔在地上。为了避免灰尘充斥房间,所以我就把它拿出去了。”
“你没看到外面在下雨吗?况且羊驼才盖了一个星期!这能有多脏啊?”
我爸究竟是个多事的人,不过也可能是羊驼掉落的毛粘在毯子上让我爸产生那样的错觉。
实际上羊驼离开后我非常伤心,情绪变得敏感起来。遇到这样的事情,我那压抑着的思绪更是喷涌而出。此时我的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滚出来了。
后来,我爸还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跟我讲述他们单位的活动。他在竞答活动中夺得三等奖,他拿着那张获奖证书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一点也听不进去,唯有无力地在床上抱着大腿,祈祷羊驼早日回家。
接近傍晚的时候,妈妈回来了,我把羊驼的情况一一告诉了她。话毕,我咬了咬嘴唇,忍着积聚在鼻子的酸楚,轻轻地吐露了心中的挂念:
“我好想念羊驼……”
此时我的泪珠又一次不争气地滑下来。妈妈摸了摸我的脑门,
“现在应该还没到闭园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羊驼吧!”
我的眼睛瞪大了一下,我用手擦去眼睑的泪水,以一声“嗯”回应了妈妈。
就这样,我和我妈出发前往动物园。这时候,雨停了,尽管天空仍旧是灰蒙蒙的。我们通过乘坐地铁前往动物园所花的时间挺短的,很快地我们进入保育馆内。“叽叽叽——”,刺耳的叫声穿入耳朵,这时我发现好几只狒狒在玻璃的另一侧对着我们龇牙咧嘴地笑,表情相当狰狞,同时它们还手舞足蹈,但动作显得相当病态。我们继续前行,却不见保育员,更不见羊驼的踪影。接下来我们所通过的房间的内部出乎意料地令人感到相当恶趣味,相当多的玩具猴子上蹿下跳,室内的灯光不仅幽暗还色彩眩目。我不时感到后颈痒痒的,那是因为玩具猴子落到我的脖子上。我实在耐不住了,我用手猛地狠狠地抓着后颈的玩具猴子,但当我的力度稍微松弛猴子又很快地被丝线提上天花板去了。
穿过这些“阴险”又光怪陆离的房间后,我们来到一个光线明亮的起居室,我看到4个人坐在座位上休息。我看到其中一人似乎是我的小学同学,但实际非也,可我习惯性地举起手和他打了个招呼。当我意识到自己认错人时,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时我的目光注意到他身边的中年女性,我惊讶地发现她是我的亲戚。于是我这时感到没那么尴尬了。之后我们继续前进,却到了保育馆的出口了,但还是没有找到羊驼。
此时,云已散,只有几块灰色的云朵分布在淡蓝色的天空。夕阳的金色光芒照射在水洼、叶尖的露珠上,那是令人感到温暖、幸福的圣洁光芒。可是,尚未找到羊驼的我哪来的心情欣赏这景色。我的羊驼你在哪里啊?
快到闭园时间,我才意识到,刚才在馆内最后遇到的人会不会是在等待他们的动物呢?我正想当场往后转,可是发现时间不够,只好无奈地打算明天再来。不过至少现在我心中存有一丝希望。我和妈妈踩着半干湿的泥土,跳着避开众多水洼,向着动物园出口跑去。忽然,我的左脚被溅了一脚泥水,原来是我不小心踩进水洼。
“哎,这下回家可艰难了。”
尽管是梦,但鞋子内部湿透后沉重难受的感觉非常真切。
回程换乘地铁的时候,有一个精神失常的女性在楼梯中部平台闹事,许多人都不敢前进。那位女性穿着宽大又长及地面的睡裙,露出的瘦弱而苍白的手上还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妈妈说:
“这太危险了赶紧离开吧。”
这时她的手用力地抓着我的肩膀正打算往回走,我却用另一边的手拉着妈妈抓着我的手臂,冷静地对妈妈说:
“不。等等你看,那位女性眼神恍惚,估计判断力、应激性有所下降。况且她弱不禁风的身体穿着松垮垮的长裙,这样必定会让她行动不便。我敢说我们直接冲上站台不成问题,要相信我平日锻炼跑上坡的成果啊!”
“呜呜呜——”,
是列车的轰鸣声,在我与妈妈对视着的时候,列车驶进站台,很快地车门将会打开。
“我明天还要找羊驼,别挡着我的去路。”我的内心略微着急。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对妈妈说:“我们试一下吧。”
我收起所有后怕,摒除因脚上的不适感而产生的杂念,咽了一下唾液,身体略微前倾,起跑后快速地绕过女性身旁,妈妈紧随我身后。那位失常的女性面对突然冲过来的二人,神色顿时变得慌张,手忽然抖了一下,
“咣铛——”,刀子从她那瘦弱的手中掉下来。
我们拼命地跨上台阶,就在车门正要开始关闭时,我们纵身跃进车内,我回头一看,那位女性拿着刀子虚弱地踩上最后一级台阶,她无力地跪在地上。尽管她长长的刘海已披散下来,但我还是能看到她喘着气儿用那幽怨的眼神看着车门这边。正在列车开动的时候,我看到她身后突然有两名警员抓着她的手臂,将她制服,避免了她在站台伤害乘客的情况。
“BYE-BYE”,我小声地说道。
我再次陷入有关羊驼的思考,在我正考虑第二天的安排时,突然一阵高亢的女高音从我的背包里传出,原来是我的手机在响。“哎,奇怪?”不管我怎么按接听键,铃声仍在继续播放。声音越来越响,我这下才意识到是现实的手机在响,而我却在梦境中。我的意识逐渐浮上表层,回到现实,我艰难地睁开双眼。
“羊驼……”我还念念不忘。我的双臂向前伸出,似乎想拥抱眼前虚无的棕色生物……
未完的梦,结局我已无从得知,除非再次合上双眼,沉入意识的大海深处,看到梦的延续。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