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有写过一百四十字以上的东西了,看来我已经失去了写史诗篇章的能力。梦的特征之一在于碎片化,那这篇文章从美学角度似乎不应该写得过于庄重。
选择梦这个题目,应该属于跟风的行为,知识分子往往难免变成姿势分子,赞美过壮美星空之后,阐述荒诞梦境变成了基本表达方式。
梦的迷人魅力在于以非现实性串联细节,非现实一直是玩弄群众的好东西,只不过一开始要解放全人类,现在只能大家一起做做梦了。
毕竟梦是非现实中最现实的一个,比不上理想和使命。神权政治终究抵不过世俗化的冲击,然而谁又能说时代的发展不是钟摆而是火箭呢?
以人类的感觉而言,梦是现有经验资料的重组,弗洛伊德认为梦的产生必有其原因,维特根斯坦则表示怀疑。火星人认为,这取决于做梦前兴奋度的波峰、频率和衰减率。
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不管是庙堂之上还是江湖之外,很多人都认为自己的梦是绝对正确,面向未来的,他们都认为自己的梦具有启示录的意义。
许多神话故事都和做梦有关,唯其荒诞,才是神迹,更值得信仰。很多巫师降神都要以睡眠为条件,因果联系不理解导致恐惧,这一点上斯多葛和悉达多的观点是一致的。
梦有形状吗?如果有,应该是图层式的结构,否则不能让人类理解。一只老虎会做什么样的梦呢?睡眠时流口水也许它正在享受大餐。
大家做着各种各样的梦,有强国梦,民主梦,法治梦,自由梦,林林总总,但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终究不免党同伐异一地鸡毛。
有谁关心过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梦境?人们总以为自己是梵天,却不知道跳舞鞋到了十二点就会准时消失。
在这个民粹化的商业时代,一切无非是一场秀,秀唱歌秀舞蹈秀厨艺秀设计,当实在秀无可秀时,干脆就推出一个梦想秀吧!
许多小说家哀叹自己生错了时代,因为现实比小说还荒诞,不过在我看来,缺乏想象力的人,生在任何时代都不会好好地做梦。
知道“哆唻A梦”原来是“DREAM”的音译,“阿里斯威”是“ALL IS WELL”的音译,会体会到日本人和印度人用英语聊天时的梦幻感。
漂泊者不需要家乡,梦想家不需要剧场。可惜时代总是青睐于那些抢夺麦克风的人们,同时做梦者正沉浸于自己的梦境中浑然不觉。
时代如何才能改变?先从大部分人学会做梦开始。可是一个乞丐会做什么梦呢?天上掉馒头,也许吧。那如果大多数人都是乞丐呢?
梦想之所以可贵,在于其维度,这一点上穆勒比边沁有着更深刻的洞见。见识过阳光之后,谁会继续躲在洞穴?
做梦是一个需要慢慢学习的过程,而体验又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步骤,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著作,多数人只觉得是冗长无聊的哈欠。
梦想家如果太多,对世界是一种灾难;梦想家如果太少,对世界则是一声叹息。可是,有谁关心过梦想家们是一群怎样苦闷的人?
那些野心勃勃地试图来改变世界运行规则的大号梦想机器们,祝你们成功。
那些平平淡淡地试图让生活变得更有姿色的小号梦想机器们,祝你们幸福。
上帝一直与你们同在,尽管你们看不见。
上帝这会儿刚刚睡着了。
他开始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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