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淼:撕“港独”海报,这个率性举动其实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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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学9月4日,是香港中文大学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也就在这一天,一少部分学生在校园内悬挂“香港独立”的横幅,但很快被校方以“违法”为理由取下。之后,校内民主墙密密麻麻贴上了鼓吹“拒绝沉沦,唯有独立”的海报。5日晚上,一名持内地口音的中大女生撕那些“港独”海报,并与现场学生会成员发生争论。

那名据信来自内地的女生说,她也是学生之一,不同意被代表。她还表示,如果贴海报是民主,那么撕海报也应是民主。9月7日,争论进一步升级,一些来自大陆的学生在那些海报上贴出嘲讽的语言和表情包,指宣扬“港独”是“智障”,批评贴“港独”海报的人把民主墙“贴满了”,让别人还怎么贴。当天晚上上课的时候,香港中文大学校长沈祖尧教授发表了公开信,指责“港独”违背基本法,也和他个人的意愿相违背。

众所周知,香港人其实是非常爱国的。1984年,香港著名歌手张明敏接受了黄一鹤的邀请,在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演唱了后来轰动全中国的爱国歌曲《我的中国心》。不仅这首歌,在此之前的《万里长城永不倒》,之后的《大号是中华》、《东方之珠》、《龙的传人》、《大地》、《中国人》等,无不表现了香港人发自内心深处的爱国情怀。成龙、刘德华等等香港巨星,无一不是在各种场合宣扬对祖国的热爱之情,以此引导香港民众对祖国大陆的认同。尤其让人感动的是,2008年汶川大地震,香港立法会拨款90亿港元,民间捐款130亿港元——所有这些,都是香港人关心大陆,热爱祖国,认同中国人的身份的直接证据。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为什么最近十年以来,香港人的心态会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为什么总有一些香港学生想独立?要弄清楚这些问题,需要从香港的“反-国-教运动”讲到“雨伞运动”,需要从“铜锣湾书店”事件,讲到最近的两个抗争者被判监禁。进而,还需要讲到香港民众为实现特首普选,立法会普选而作出的各种努力。这也就是说,只有了解所有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我们才能够理解为什么香港人忽然就不爱国了。

必须承认,“港独”是个地地道道的伪概念,可能性是零,它完全没有任何现实基础。但是,允不允许有人提倡“港独”,允不允许有人讨论“港独”,却是判断一个公民社会是否正常的标准。英国古典自由主义思想家约翰•穆勒曾经说过,应该允许任何离经叛道的观点被表达出来,只有这样,真理才能从脱颖而出。关于这个论断,在世界历史上,被无数次证明过。譬如意大利天文学家采科•达斯科里被活活烧死,他的“罪名”就是违背圣经的教义,论证地球呈球状,在另一个半球上也有人类存在。

我们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那就是既然我们坚定地认为港独完全不可能,那么,有一小部分人去讨论它,甚至去提倡它,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何必因此感到恐惧呢?

之所以说内地女生撕民主墙海报是一种率性而幼稚的行为,完全是因为中大民主墙是有规则的,其第一条便是“同学张贴其意见时不可遮蔽、撕下、弄污他人意见”。所以,内地女生去撕掉别人的海报,表面上是一种意见的表达,但实际上是一种禁止他人发言行为。当然,民主墙如果贴满了,其他人无法张贴相反的意见,怎么办?这个时候应该敦请学生会的工作人员及时进行清理。所以,内地撕海报女生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在空白处另行张贴自己的意见,如果空白处已经没有了,就要告诉学生会工作人员,请他们及时清理,方便自己的意见贴上去。

遗憾的是,对于这样一个明显违反民主规则的行为,某内地媒体却认为,“那个操内地口音的女生上去撕‘港独’海报,做得挺好的。无论有没有内地渊源,在港的学生都可以有这种泼辣,只要自己认为是恰当的,见着‘港独’海报撕了它再说。还有那些给‘港独’海报上面糊嘲讽表情包的,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态度,这样的直抒胸臆值得鼓励。”按照这样逻辑,如果有谁上他们家偷东西,是不是“只要自己认为是恰当的”,先将小偷打死了再说?二十一世纪眼看都要过去快二十年了,内地媒体难道仍然是如此的不讲文明,不讲规则吗?由此可见,专制主义遗毒,在某些人心中并未彻底清除。

当然,香港独派(尽管人数非常少)同样也是非常幼稚的。无论是“雨伞运动”还是争取特首普选,这些诉求都值得肯定,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一些派系斗争的兴起,导致所有这些诉求都被严重歪曲和变形,继而变成一个虚无缥缈,没有任何现实基础,也没有理论支撑的所谓“港独”观念。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这种遗憾不但导致内地十三亿中国人对香港正常诉求的不理解,不支持,同时也使得整个香港社会变得更加分裂,无法形成统一的力量。假如未来香港再遇到类似1997年的金融危机,是否能齐心协力共度难关,还真不敢说了。

总之,我们既要学会尊重香港人自己的选择,捍卫香港目前来之不易的言论自由氛围,同时也要非常努力地维护香港的繁荣和稳定。“港独”固然只是极少部分人诉求,也依然不能使用蛮横的手法去阻止。说到底,解决香港问题只能依靠两个字,那就是尊重。尊重香港大多数民众的合理诉求,尊重香港大多数民众的呼声,尊重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只有这样,才不会再出现大陆学生和香港学生尖锐对立的闹剧,只有这样,内地和香港才会真正达成共识。

2017年9月9日于株洲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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