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2-23

中国,从天下到民族国家

《中国,从天下到民族国家》(增订版)(粤语部制图)

中国是什么?什么是中国?正统的中国在哪?中国有否唯一的正统?《中国,从天下到民族国家》一书有所探讨。作者王柯在书中假设自古以来“中国”就存在,而且从来就是一个多民族国家。王柯认为,他的贡献在于指出中国作为多民族统一国家的思想根源就是“天下思想”。

不过,书中区分了“天下国家”及“多元民族国家”这两种国家形式,那么“天下思想”如果是“天下国家”的思想根源,就不会是“多元民族国家”的思想根源。作者没有明确解释天下国家及多民族国家的两种国家形态如何拥有同一思想根源。另外,作者亦没有说明在什么意义上天下体系可以被理解为国家。假若“天下”如作者所说具有三重的构造:汉人的地域、内属国及外臣国,那么“天下”不应被理解为所谓的“国家”。

令人不解的是,在分析民族国家或多民族国家的思想起源时,作者只分析孙文等人的想法,但似乎忽略了一点,在大清国覆亡前,不管是革命派还是改革派,其思想根源都是西方,或是经过日本所引入的西方思想。

作者之所以提出所谓“多民族国家”是想要建立一个去汉族中心主义,又或是淡化汉族中心主义的中国史观。这样就可以将中国诠释为延续五千年的中国,不管是蒙古人或女真人建立的皇朝都是中国的皇朝。可惜的是,书中依然摆脱不了“汉化”的分析框架,并讨论各种“汉化”的制度及“非汉族集团的汉化”方式。

对作者来说,“汉”与“非汉”的区分其实是继承了“夏”与“非夏”的分野,“汉化”也即是另一种方式的“华夏化”,然而,书中提及夏的先祖是东夷或西戎,周的祖先又是东夷,那么原来为“非夏”的“夏”又如何成为后来具备正统性的“夏”?换句话说,更早居住在“中原”的部族不才是正统吗?概念上夏与夷之分根本难以建立。更有趣的是,既然作者也不否定秦都是“戎狄”,在什么意义上秦所建立的是华夏化的结果,而不是真正地取代了华夏?当然华夏可以是秦人所发扬光大的。

值得注意的是,在讨论不同“朝代”,唐、辽、元的多重及多元中华帝国时,作者特别用了不少篇幅探讨“辽”的制度,这跟过去将宋视为唯一正统的做法有相当大的区别,这是否意味辽也是中国的一个皇朝呢?其实这是出身于中国的学者及教育工作者近年开始采纳的一种做法。过去的“辽国”也成了“辽朝”,此做法对正统观有一定的冲击,至少大家就不能再称宋是中国的唯一正统。不过,作者并没有要碰触这个问题。

综观全书,作者对文献做出不错的整理,对国共两党如何看待民族、民族自决及自治亦有很到位的分析,只是不单始终没有跳脱大中国主义史观的框架,更以间接的方式将多民族国家的统一合理化。

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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