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从国际共运看中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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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七月一日,中共当局都要举行隆重的庆祝活动纪念自己的生日,党的领导人照例要发表长篇讲话,回顾党的光荣历史,重申党的基本路线,展望共产主义的美好前景。不过,越到后来,这种庆祝活动越是徒具形式,越是引不起民众的真心关注。这也难怪,共产党的理论和实践早已破产,连中共领导人自己也无不心知肚明,尽管他们还在台上煞有介事地慷慨陈词,信誓旦旦,老调重谈,那无非是逢场做戏,既不能骗自己,更不能骗别人。

从历史上看,共产党领导人讲话可分四个阶段:第一阶段,共产革命兴起之初,共产党领导人讲话,共产党自己信,别人未必信;第二阶段的讲话,共产党自己信,别人也信;第三阶段,共产党自己不信了,别人有些还在信;最后,第四阶段,共产党自己不信,别人也都不信。如今的中国,就正处于最后的阶段。

一九八九年,国际共产阵营土崩瓦解。在十年之后的今天,我们再回过头去审视这一历史巨变,我们不能不发现,共产主义的失败竟是如此的彻底,在历史上也是极其罕见的。

首先,其他的主义、制度(包括法西斯主义)多半是被外部力量打败的,共产主义的失败却纯粹是内部力量自发作用的结果。直到盟军大兵压境,攻打柏林之际,纳粹仍在负隅顽抗,而共产主义却是在一无外敌入侵、二无自然灾变的情况下自己崩溃的。其他的主义输了可以不服输,但共产主义不能不服输。其次,在历史上,其他的许多主义、制度,一次失败后还常常发生一次或几次复辟,死而不僵,唯有共产主义、共产制度,一旦垮台就寿终正寝。迄今为止,我们还没有见到有一个前共产国家发生共产专制复辟的。岂止如此,我们甚至没见到有哪个前共产党再公开打出复辟共产专制的旗号,俄国和东欧各国的前共产党,都修改了党章党纲,明确放弃了共产主义的基本教条,许多共产党还干脆改名换姓,变成了社会党或社会民主党。有不少前共产党在选举中获胜,重新执掌政权,但并没有实行过去的共产政策,更没有恢复共产制度。照理说,转型期间,困难重重,民心很容易产生怀旧的倾向,“好了疮疤忘了痛”也是人之常情,再加上是和平转型,前共产党仍然保有合法地位,能够与其他政党平等竞争,且不说还由于历史的缘故拥有物质资源和组织资源的优势;这就不象历史上其他那些主义或政党,在垮台后常常也失去了存在的合法性。凡此种种,应该说为复辟共产制度提供了若干的便利,但共产制度的复辟终究不曾发生,可见其失败是何等的彻底。

在残存的几个共产国家,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除开子承父业的北朝鲜顽固地拒绝改革,成为共产国家的活化石外,其余的国家(中、古、越)都在改革的旗号下变得面目全非。我们知道,早在八十年代初期,邓小平在接见埃塞俄比亚代表团时就告诫他们不要搞社会主义。无独有偶,几乎在同一时期,古巴的卡斯特罗在接见尼加拉瓜革命政权领导人奥特加时也提出类似的忠告。在表面上,邓小平和卡斯特罗都是共产革命共产政权的坚决捍卫者,但实际上,他们早就失去了对共产主义的信仰。如果说他们没能在改革的道路上走得更远,那不是走不出思想上的误区,而是放不下历史的包袱。

毫无疑问,中国共产党也即将进入历史博物馆。近些年来,体制内外都有人提出改革共产党的要求,不少人主张把共产党改成社会民主党。考虑到共产党和社会民主党的血缘关系以及其他国家共产党改成社会民主党的成功先例,这种主张看上去颇有可行性,但也有两个问题值得注意。第一,在社会主义经济模式遭到历史性失败的今天,传统的社会民主主义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如今西方的社会民主党也都不再是过去的社会民主党,因为它们都放弃了国有经济理念转而认同自由经济,从而变得和自由主义没有太大的差别。第二,假如说现在的社会民主党,虽然放弃了传统的社会主义目标,但仍保留了传统左派的若干习性,如关怀劳工权益,保护弱势群体,强调公共福利,等等,这和当今中共的所作所为实在大相径庭。李光耀尝言:理想破灭的共产党最是贪婪。这话尤其适用于中共。要让这样一个为特权者谋私利的党变成为下层大众谋福利的党,真是谈何容易。

我们不是共产党员,本来不必关心共产党的命运。问题在于,共产党专制以其糜烂性的存在,正在毒化和败坏整个社会、整个民族,因此,一切关心中国命运、推动中国改革的人们,不得不关心和推动中共自身的改革或革命。□

《北京之春》1999年8月号

《胡平文库》时政·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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