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4.28 诗魂有道

我走过许许多多地方,
阅人无数,眼睛有毒。
但有一个女人超出了经验,
总在我眼前摇晃,
她的身影挥之不去。

她见过很大的世面,
修过湘渝铁路。
当过民兵女连长,
官拜黔东南一个区委副书记。
甚至出席过全国人大,
亲手投票选举过国家主席。

但她眼里藏着深深的哀怨,
个人生活的不幸,
使她深陷难言的梦呓。
她嫁了一个山野悍夫,
虽然不能识文断字,
但铁石的定见特有主意。

他的观念像山风一样古老,
男尊女卑不容置疑。
千百年来的祖祖辈辈,
女人只能匍匐为奴,
男人才是报晓的雄鸡。

她常年工作在机关,
丈夫终日醉卧山里。
两个孩子由她抚养,
从小就吃的是百家饭,
穿的是百家衣。

灵魂在痛苦中跋涉煎熬,
不惑之年已霜鬓几许。
对个人情感和未来生活,
早已没有任何的希翼。

我问道:为何不离婚?
她反问:离婚?那怎么可以!
(哦,“那怎么可以?”)
被人套上枷锁固然是不幸,
但如果你自己
也把它看成是解不开的死结,
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面对这样的女人,
这样的文化和这样的土地,
我还能再说些什么?
说什么,
还有什么意义?
除了钻心的痛和喟叹,
就只有唏嘘无语!

注:这是贵州黔东南苗族自治州某县一位女区委书记的人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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