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7-20

《回望传媒五十年》一书的作者陈青枫,自六十年代起投身新闻行业,先后在多份报章工作。四十多年的报业生涯,经历香港报业不同年代的发展;在书中,他以局内人的身份,回顾半个世纪以来报章的发展及其副刊的变化。今天手机不离手的年轻朋友,可以一机在手,尽收天下资讯。如果跟你说香港报业曾经百花齐放,当年报章副刊更是盛极一时,而且报纸还会分早报、午报及晚报,可能很难想象。今天免费资讯俯拾即是,祖父母辈竟然一天买三次报纸!

事实上,才是半世纪的光景,报业曾蓬勃发展。单是作者在书中提到的《晶报》、《田丰日报》、《新晚报》、《香港商报》、《天天日报》、《红绿日报》等等,都是各有千秋;大家可以从作者报业生涯的回顾,了解到数十年前香港报业的一鳞半爪。

六十年代,大学没有传理系,也没有新闻传播学系。能上学读书受正规教育的人,毕竟是少数。陈青枫十六岁投身新闻行业,当时只有中一程度,在《晶报》由学徒做起,先后在《田丰日报》、《新晚报》和《香港商报》工作。从新闻业岗位退休时,他是《香港商报》的副总编辑。

陈青枫的起步,是报馆编辑部的“打杂”,即是扫地、抹枱、送稿等等的闲杂事务“一脚踢”。那个年代能学到什么,全看自己的努力;他因为好学、苦读、勤写,被总编辑赏识,十七岁开始写影评,二十岁写小说。

作为资深新闻工作者,他对当年报馆运作非常了解,书中也谈到一些局外人看不到的有趣故事。

话说当年《天天日报》是一份非常畅销的报纸,一九六零年创刊时,是香港少有以彩色印刷的报纸,因为印刷精美,竟然惹上官非。

事情是这样的,有利银行发行新钞票,召开记者会,彩色印刷的《天天日报》于报道这则新闻时,把新钞票的正反两面,以原钞大小在报上刊登。岂料第二天报纸出版不久,便有警察到报馆,指报馆涉嫌印伪钞。原来因为印刷精美,像真度甚高,有人把报上印的钞票图片,正反两面贴起来,拿到银行兑换,于是惹起警方怀疑《天天日报》藏有伪钞。

另一则匪夷所思的笑话,关乎今天的大台——无线电视。香港报界在七十年代开始重视娱乐新闻,经历六七暴动一段动荡不安的日子,整个社会也希望重回正轨,让市民大众安居乐业。适逢1967年无线电视开台,左派报章对免费电视台的出现,心存芥蒂,认为是港英政府刻意制造,向大众灌输殖民地文化以及不良意识。

那时,免费电视讯号要透过大气电波传送,看电视要有天线接收,大厦天台因此满布“鱼骨”天线。左派人士视这些“鱼骨”是一支支毒针,把毒液透过电视机,注入人的脑袋。为此,左派报章都没有报道电视台消息。当时在《田丰日报》工作的陈青枫有不同看法,认为免费电视肯定会大受欢迎,于是向上司争取开设电视版。结果,《田丰日报》是左派报章阵营中,首份开辟电视版的报章,他到电视台采访,又编又写,后来更成为其他左报电视娱记的带路人。

作者由1962年投身报业,到九十年代从《香港商报》退休。他曾经在前线采访,但更多日子是负责编务工作。对报业发展、彼此定位,以至各报副刊特色,所知甚详。作者退休前在《香港商报》担任要职,对香港重大新闻及事件,从一位资深传媒人而言,确实有不少鲜为人知的内幕。

此书唯一让人失望的是,作者在报界工作期间,亲历一些重大事件。如六七暴动及八九年六四事件,两宗事件在香港都是重要的历史事件,他都避而不谈。纵使两宗事件都极具争议,他若能道出当年在左派报业阵营对事件的考量,也未尝不是让广大读者可以从不同视角,有多一个角度了解事件,这不是更好吗?孰是孰非,可留待读者自行判断。既然是传媒五十年回望,又何以回避重大事件?

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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