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占中运动要见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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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4年10月2日香港占中研讨会上的发言

(根据录音整理)

胡平:

我觉得李伟东说的情况完全是有可能的,抗议的一方应该考虑收即撤出占中,因为你没有必要再去证明一次已经证明过的东西,而这样会造成很大的牺牲。台湾以及国际社会能做出的反应是可以预计的,不可能特别强,港人面临的不是港人本身,是北京的问题,在中国大陆没有强大的民间反应的前提之下,单凭港人的力量,只能取得有限成功,不可能完胜。

本来说有可能,不流血也不妥协,因为香港和大陆不一样嘛,大陆是没有自由没有民主,香港是有自由没有民主。大陆八九民运的时候那么多人抗议,你要不镇压你就输了,你不镇压意味着和平表达异议成了正当的事了,人民表达意见你不压制了,那不就自由了吗?所以八九年的时候共产党镇不镇压是至关要紧的,不镇压就是另外一个情况了。反过来香港本来就表达自由,所以他可以不镇压,但我就不理你,就不接受你的东西,你只能拖下去,拖下去之后慢慢再收拾你,秋后算账。我想这是采取现在这个态度的基本原因。

当然我想抗议的不肯服气,但从我们的角度看,支持他们继续占领的就是让他们付出太大的代价,而且结果是可以预料的。不像八九民运发生在本土,那是对中共专制政权的挑战,理论上讲有可能取得完胜,当前港人的抗争不是这样,港人注定是不可能完胜的。我看《纽约时报》写了一篇文章介绍黄之锋,香港哪个大学的副教授讲,他们知道他们可能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我觉得他们能知道这个限度就很好。

虽然港人的诉求不可能完胜,但是我们就要有个表示,要大声说不。从这一点来说,这次已经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全世界都看到了你北京的普选是何等荒谬,是何等不公正,中共政权是何等的专制,违背民意,港人的反对意愿是何等的强烈。这些都已经得到了很充分很有力的证明。既然我们知道限度,就应该努力争取有限的成功,这就需要让占中光荣收场。光荣收场不但能保护参与者全身而退,而且还能保持运动的声势和民众的锐气,再加上其他力量的配合,就可以取得一些进步,并且迫使港府和北京今后有所忌惮,为以后的推进奠定更好的基础。

反过来你要是一味地继续占中,结果是可以预料到的:或者是很悲壮地失败,最后会造成全面控制,或者是黯然收场,民众的锐气受到损伤。整个形势不进反退。这些可能性确实更大。

不少人对习近平抱幻想,我看不出习近平比他的前任更开明。退一步讲,就算他更开明,在目前的权力格局下,也不可能占主导。这次香港的事情和八九不一样。八九时,老百姓都不怕中共了,连妇女小孩都上天安门不把当局的戒严令当回事了。中共为什么要六四屠杀,因为它知道它不这样做它的权威就没有了。这次香港就不一样。香港本来就有言论自由集会自由,问题是占中是公民抗命,是违反法律的非常方式抗争,当局可以在法律的名义下清场,秋后算账。占中持续下去,难免会盛极而衰,使得当局可以占中低落时搞清场追究刑责,这就很可能挫伤民众的锐气。所以民众方面必须考虑光荣收场。

胡平:

这是两回事。可以转换别的形式,学生组织的人撤了肯定还有人会在那儿,但那样整个局面就不一样了,第一,占领的主体都撤了,当局就不好以清场的名义打击运动的主体了。另外,撤出占中不是放弃抗争,而是把抗争转成别的形式。占中是非常方式,可以转成正常方式继续抗争。如果你把学生的全部诉求都实现当做成功的标志,那注定会失败。我们说不达目的决不收兵,那是说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抗争下去,但是这不是要永远占领下去,占领这种非常方式是需要及时收场的。不要把有限战争搞成总决战。在自己一方的实力还不够赢得总决战的时候就搞总决战,等于自杀。

主持人:

运动发展到这个时候就是这样的,失败失败再失败,最后走向胜利。

胡平:

你的逻辑不通,老毛说“失败失败再失败直至成功”,但他肯定有很多很多成功的积累,或者保存自己的实力,不是失败多了,失败加失败再加失败,加到一块等于成功。中共的历史,先前是不断的失败,后来侥幸逃生,跑到陕北,那以后就没有什么大的失败,而是积累胜利。中共歌颂毛泽东,就说在毛的领导下,有了正确路线,也就是对先前的失败认真检讨,纠正了过去的许多做法,实行了新的路线和策略,这才扭转败局,革命从胜利走向胜利。可见他们很知道,所谓失败失败再失败直至胜利这种说法只是鼓励士气的说法,现实中,老是失败最后是很难胜利的,最后的胜利常常是先前的胜利的积累,积小胜为大胜,最后完胜。

关键是,像共产党这种坏不需要证明了。你可以算一下可能性,如果你把完全实现具体的诉求目标作为成功的标志的话,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2014年10月2日

《胡平文库》时政·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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