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篇

1998年,因为维权的缘故,我与遂宁的地方官吏已经结梁子很深了,好友刘贤斌让我和他到成都去。我婉拒了他的邀请,我说我还得把基层维权的路子弄熟悉,探索出一个模式出来。我从他的眼神中体会到一种忧伤,和耶稣基督一样深沉的忧伤。于是我答应在他出事以后出行。1999年7月7日,他被抓,8月6日,他获判13年。9月,我和阿珍被驱逐到遂宁市观音乡小学,我辞职去了成都。

成都晃荡的日子,我开始写作、上网、在三一书店听讲座。

2002年2月,我给一家网站做编辑。老板花了不少钱,网站却没有多少生气。我计划每天写一、两篇帖子,改变论坛上缺少人气的状态。因为需要隐姓埋名,注册了“一阳”的网名。后来因为张涛的话题,得了灵感,萌生了写个人的阅读史发表在读书版块上。写得很用心,当时的名目是《一阳阅读史》。

原计划写到落地成都了事。到11月初,写了16篇,大概写到离开观音乡,预备到成都去。先后贴在自己主持的两个论坛上,然后再转帖到FM365、猫扑、汉语文学等网站,网友们都比较欢迎。

12月初即被掳掠,两年后出狱,很多文稿找不到。《阅读史》仅得前面的13篇,加上在文庙后街省看守所写的《故乡和民间文化》共计14篇。

出狱后,安静的写作时断时续,要写的东西也庞杂,五年下来,才写到现在的样子。

我们这一代人,党的原计划是要培养成共产主义事业的接班人,我们自己也那样期许过。所以,我们的脑袋自然而然地成了人家的试验地,待文化一点点的松动,才意识到心灵的荒芜,臭烘烘成了人家的溺器。发奋读书,终成不可容忍的异端。党大概不明白,花了不计其数、不计其烦和不计其繁的努力,种出的竟然是野草、荆棘而非梁木,我们自己最初也疑惑,怎么成了必加鞑伐的逆子贰臣。一路写来,有了理清和分辨。

我在《人类文化发展的三个阶段》序言中写道:“遥望无垠的星空,冥想人类行走的千万年足迹,明白所谓人,是一种具有自主倾向的生命形式,明白所谓文化,是这种生命形式的个体和群体自我实现的精神积淀,明白所谓文明是这些精神积淀的不同样式,明白五彩斑斓、躁动与喧嚣的所谓真理,不过是这些精神积淀下能够自圆其说的思想体系,明白我们就生活在如此主观极其自我的多元世界里。”

文化的多元性认识,使我要我的脑袋我做主。在心灵的荒原上建立坚固的城堡,使自己有勇气活下去、使自己理直气壮地活下去,好好地明明白白地谦卑地活下去。

少年一阳和青年一阳已经是过去式,但他的阅读愿望和阅读经历还在继续。但我却愿意在此了断,作个暂时的告别。

我想,一个人的阅读史,其实也折射着一代人的心灵史,所以,改用了《心灵城堡》的名字来替换。

谨此,为后记。

2009年11月2日 四川遂宁

文章来源: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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