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懿:苍柏·双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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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瑜/画;校长/文

又到了与子辉等人告别的一夜,江小白先生和啤酒先生说怎么也要嗨到21:00,然后再与夏至老师穿过半个小城,步行到《小城故事》茶坊聊天。露天茶位已被收起,月光和灯光从树荫中漏下泻下,流淌于地,煞是可惜。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此处望天听风雨了。

早晨,临出家门的一刻,看见罗瑜老师昨天下午杀青的水彩画《苍柏·双生记》,煞是喜欢。

发现罗瑜老师近三年的画作深藏于网底,是10月14日的事情,至此刻正好半月。半月里他的作品一幅优过一幅,我回应的文字也惊喜了自己。

忍不住要立刻写下这样一行字:神让我们各自挺立,从对望中发现和成就自己。

有白天,也有黑夜,有男也有女,有原罪,必有救赎。神以自然界的大道开启人的认知,先人圣人智者以语言、乐音、色泽或者其它艺术语言启示平常庸懒散漫的我们。

前段时间看我家族谱,才第一次知道我家和宗族祠堂后面的山有一个牛逼闪闪的名叫卧龙山。小时候,听长辈们说,没有公有制以前,山坡上长满了遮蔽天空日月的参天巨木。为什么没有了?集体所有了,公有了。炼钢铁和人民公社大食堂时代砍了,全砍了。最初只拣最直最好劈的做柴烧,弯曲拧巴的懒得劈开,都扔掉不要,两三年全砍伐完了。这个我知道,等我稍长,比背兜高出一个头,就该刨草根做柴禾了,刨不满筐,家长批评我们懒惰。我的神啊,他们或者这些家伙,把几千年来积累的大树、森林败坏毁坏于一旦,反过来指责我们这些小孩子偷懒,这冤枉有好几个天地那么大。

说彻底败光败净也是冤枉了他们。我七、八岁那会儿,在我家和祠堂后半山上悬崖上还有一株苍柏,目测四人合抱,直直地唰地一下刺进天空。在卧龙山龙爪部位的山卯卯上还有另一棵苍柏,应该有六人合抱,高三十米,顶部枝枝叶叶延展,阔大如华冠。这一株,推开我家破败吱嘎的大门,每天都可以看见。大人们说,后山的那株是公,龙爪上的是母,那时的小孩子没有疑惑和诘问,大人们说一公一母,那就一公一母吧。放在今天,或许也可以希望他们是双生的姐和妹,是双生的兄和弟。那一年人民公社要修大礼堂和电影院,干部和民兵带来了操持电锯的几个人,要灭掉这彼此对视双生数千年的苍柏。周围三、四个大队的男女老少跑来远远地围观。树轰隆倒下,地动山摇。树上生活的喜鹊和铁翎颊鸟顿失栖息的巢穴,在天空呷呷嘎嘎喳喳哀号。那天中午,我草草地吃了午饭,围着倒下的树转圈。大礼堂和电影院还没有完全修盖好,伟大领袖薨了。

这种对视双生的苍柏,孤零零一双生长在山野的苍柏或其它一双大树并不仅见于我家屋前屋后,略微留神,不少地方都可能发现。这样的现象,让人感觉神奇。如高山流水,如伏羲女娲,如伯牙子期,如瑜如亮,如所有那些惺惺相惜互相砥砺又互相较劲的友情或敌意。

罗瑜,你不只是一位画家,如这一幅作品所显示:你在说一个伟大的寓言。

如此,你在路的那一边,我在路的这一边,我们又各自在说个什么意思呢?其实,我们什么也没有说,也不需要或者没有什么意思。

神要树和树不至于太寂寞,亦如要一个生命和一个生命不至于太寂寞,让它们和他们互相看见并高大生长挺立。

2018年10月30日 旅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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