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在暗下来,我没有看到香港的落日,
但我看到了远处金融大厦上,
黄金,正大雪一样融化。
报纸的财经版上,命悬一线的卢布
在挽救爱国者崩塌的信心。
西洋菜南街58号。被逼上二楼的书店
比牢房逼仄,但仍然容得下我们跨跃时间的会晤,
正如立法会的针眼
仍然有办法,让二十一头骆驼穿过。
你指给我看,曾经的占领区。
似乎只有雨燕还记得那场从未落下的雨。
但即使是最小的一颗雨点,
也比法庭上的棒槌,
更配得上那一株株西洋菜的渴意。
乌云的手帕,绞不出一滴来自机器的歉疚。

小餐厅里,啤酒的泡沫汹涌,但你的柔情
仍然足以克服内在的紧张。
你的一部大胡子,似乎仍然挟带着
那个遥远时代的气息。
如同一部装帧精致的诗集,
却轰响着履带的音节。
这是否意味着,你撰写的序言,还有必要重写?
我想起你带我去过的那家叫“序言”的书店,
一本书的封面上,那个被囚的口吃者。
他厚厚的镜片后面,似乎存在一个深渊。
一条未被标记的道德的吃水线。
如同前一刻,我刚刚放弃站起来朗诵的冲动,
我的怯懦,被轻易地得到赦免。
我似乎听到,背包里刚买的那把伞,
每一根伞骨的铮铮之声。

2015年1月9日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