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2-27

前些时候有一条大新闻,在中文网上引起热烈议论:地点:纽约市布鲁克林区日落公园;事件:跳广场舞的华人大妈遭到临近居民投诉,领队王女士被警方三次警告,两次上手铐带走,两次开出传票。有媒体认为这是文化差异,而且警察执法粗暴。但在新浪网发起的民意调查中,七成以上的大陆网友认为广场舞扰民。不少网友都有大致相近的留言,说广场舞太吵,缺乏公德心,每天一大早就被吵醒,晚上大妈们跳舞连电视声儿都快听不见了。有学生说,准备高考时被广场舞干扰,家长们去居委会反映,和大妈们发生了冲突,只好报警。

这件事其实与种族、文化、习俗无关,核心是噪音,是耳朵。在纽约,就连狗都不能随便叫,连续吠叫超过3分钟,邻居就可能报警,狗主人就可能接到一张罚单。认为警方“粗暴蛮横”并“涉嫌歧视”的领队王女士和其他40多名舞蹈队大妈不服,到纽约州众议员奥尔蒂斯办公室投诉。奥尔蒂斯的亚裔助理赵先生表示,警方在不沟通的情况下就铐人是不可以的,他会促请议员尽快与警局交涉。后来双方达成和解,警方撤销传票。

纽约可能是全世界最繁荣、最具活力的大都市,其代价之一便是噪音污染。尤其在曼哈顿半岛,你不会有耳根清净的时刻。各种车辆发出的噪音、飞机起降,警车救护车鸣着警笛呼啸而过,时不时还有种种游行示威活动,加上邻居音响或聚会,使这个城市始终嘈杂喧嚣,昼夜之间,不会有片刻安宁。

我没在纽约住过,凡是住纽约的朋友,无不抱怨。有一位著名诗人朋友,多年来一直在搬家,想寻找一处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他不开车,出入靠公共交通,这就注定很难离开闹市。他觉得自己完全崩溃了,心跳加速,血压升高,无法阅读、写作。几年之中,他看了近百处房子,说这些经历足够写一部长篇小说。从他这里,我才知道纽约噪音污染之厉害。老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城边斯泰顿岛上找到一座小小的破旧的独立房,逃离了城市噪音,有死而复生之感。据他讲,纽约最大的污染是噪音,无数的纽约人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后来我看到了相关数字,如纽约市民投诉最多的是噪音。在上世纪末,纽约成为全美第一个对噪音进行测量并明确制定噪音控制标准的城市。本世纪初,纽约前市长彭博修改纽约市的噪音法,制订了最严厉的法规。无论是外边的垃圾车还是家里的空调机都要受到法规约束。居民区的噪音不能超过45分贝,如果酒吧、餐厅的声音超过这一规定,就会被投诉。垃圾车必须远离公寓大楼50英尺,孩子们最欢迎的冰淇淋车停车后必须关掉优美的音乐,摩托车和卡车夜间禁止上路,等等。狗叫和人行道上的噪音罚款70美元,夜总会噪音最高罚款达8000美元,不讨价还价,真罚。遗憾的是,彭博市长的严厉法规并没有解决问题,情况继续恶化。根据市政府311市民投诉热线统计,2010年噪音投诉案共有8万多件,2016年数字上升到42万件,短短6年时间,翻了不止两番。2017年,有学者对纽约噪音投诉案进行分析,发现聚会喧嚣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居首,约占67%;其次是工地的砰然巨响或猛烈敲打声,约占19%;大声交谈约占12%;电视机音量过大约占1%。

被称为“噪音之都”的纽约还有救吗?天知道!以我之陋见,只要纽约的人口不断增加,经济规模持续扩张,噪音污染万难解决。记得某天迟暮时分和那位诗人朋友在布鲁克林海边散步,另一边是曼哈顿岛灯火辉煌的城市轮廓线,他说:看啦,是不是一座魔鬼的城市!我笑笑没有回答,心想他是被噪音搞疯了。再一想,应该是对过度工商业化的超级大都市之厌恶。

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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