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望:贴错标语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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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到某个很大的工厂去访问,发现到处贴着鲜艳的标语口号。领略了一会,颇有感触。我看到医务室的标语写的是:“超额完成第四季度全面计划。”看病要超额,而且要全面,似乎男、女、老、少,各个工场、科室都要有人生病才好!

供给开水的老虎灶也贴上了一条标语,叫做:“增加新的品种”;我不知道烧开水还有什么品种可增加。走进食堂,则标语五花八门,例如:“完成百年大计,做到又快、又好、又省、又安全。”“严格执行操作规程,消灭事故”吃饭也要严格执行操作规程,大概是怕鱼刺卡住喉咙吧!

我向带我参观的人说:“写是没写错,贴的时候叫勤杂工贴的。恐怕是错了地方。”

这不由得使我想起了我们有些工作所以做得不对头,就犯在这个写的只管写,贴的人只管。写的人写出来的口号,本来不能算错;至于贴在哪里才合适,他就不闻不问了;而贴的人不看标语说的是什么,只要把它方方正正的贴在墙上就算完成任务。比如:某一个省的领导机关作了一个决议,要求全省展开挖井防旱,增加水浇地的决定。这个决定对于该省北部平原地区的农业合作社是正确的;可是同样要求在所属水网地区大力展开挖井运动,结果造成了很大的人力物力的损失,到如今在溪边河旁留下了许多象征性的水井。再如:某个地委作了一个增加蚕茧产量百分之五十的指示。这一指示在桑树缺乏地区硬性执行,结果蚕养到三眠,桑叶恐慌,只得活生生的倾入河中。再如推广双轮双铧犁,在北方平原地区,畜力较多的地方收效是大的;可是推广到上海郊区以种菜种稻为主的农业合作社或畜力不足的农业合作社中,就难以使用了。结果许多社买下的双铧犁只好给儿童当铁马骑着玩,积压了社里的资金。

标语贴错了地方,只是浪费几张彩纸而已;让工人们喝水不忘“增加品种”,吃饭不忘“操作规程”,毕竟还有积极作用。可是象上述的这些不同地区,条件不同,硬行执行统一的百分比或推广同样的农垦,那造成的损失就是农民几十万个劳动日和数以亿万计的人民币。要防止这个损失,我看在布置任务时照顾到因地制宜,不要把标语贴错地方就好了。

《文汇报》1956年12月6日

文章来源:王若望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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