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世存:双十一的神秘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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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我第一次知道光棍树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同学们相约去香山植物园,看过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在一温室里,有同学说,这是光棍树,咱们一起合张影吧。看那树,果然是光秃秃的。

但“光棍”这个词是早就知道了。小时候在农村,听大人们把地痞无赖一类的人物称为“光棍”,一直不理解。后来,又听到“充光棍”一词,既指某种英雄行为,又指争强好胜之行为。

双十一被称为光棍节,其来源版本极多。我一度以为这是一个洋节,后来知道也有中国来源,算得上是今天的人类节日。对数字的亲近、把握、感悟,到了以节日来表达的地步,大概11.11算得上是最典型的代表了。

数字是神秘的。人类的精神意识里认知数字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无论以先民的心态还是以上帝的心态看待数字的出现,都是有趣的事。1、2、5等等数字,容易理解,但3是怎么发明发现的,4是怎么出现的,我们后人完全不清楚了。想想万年以前的智人或先民,从肢体、从自然界、从天上观察到的,1是最先出现的,最个体、最独立;2也容易解释,成双成对的事物,双手双脚的事实;5也容易认出,1的一个集合系统,在手、脚、四肢和头脑的组合中呈现……

但数字跟天文、地文、人文的结合是极为重大的事。把冬至后的第八天第九天规定为1月1日,并非是偶然、随机的行为,而是必然的、有机的联系。只是,问过太多的人,不清楚其中的因果。数字的神秘意味至今尚无合理的解释,“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中国人意识到任何事物都有一个确定数字的时候,西方人同样抵达了这一精妙之处,是的,就连一朵雪花、一片树叶都可以数字的形式呈现。今天,我们在网络上看到的任何斑斓的图像,都由数字组成。

毕达哥拉斯的理论开始于“单位元素”或者说是数字1,也称为“单子”。1被认为既是偶数也是奇数,也被称为是奇偶数。这是两种对立统一的力量,可区分和重组这个世界。在几何学上,1是一个无穷小的点。对于毕达哥拉斯学派来说,1是一切的起源。数字2则是有缺陷的,因为它产生了区分的可能性。在几何学上,2是一条线。数字3代表“全部”,因为它是1和2之和,并且它含有开始、中间、结束三个方面。跟他同时代的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些数字,今天仍值得我们不断地亲近并领悟。

毕达哥拉斯树

小编注:毕达哥拉斯学派认为“1”是数的第一原则,万物之母,也是智慧;“2”是对立和否定的原则,是意见;“3”是万物的形体和形式;“4”是正义,是宇宙创造者的象征;“5”是奇数和偶数,雄性与雌性和结合,也是婚姻;“6”是神的生命,是灵魂;“7”是机会;“8”是和谐,也是爱情和友谊;“9”是理性和强大;“10”包容了一切数目,是完满和美好。

立冬后的五六天里就是11月11日,这是多么神秘的巧合。立冬,在数字的推演里,天地、阴阳、男女,都在此时难以交通。天上地下,天清地浊,天地没有沟通的可能了。天即为一横之一,在上;地即为山川三点,在下。跟立夏时的天下地上的特征不同,跟立春的阴阳相薄、立秋的天水苍茫不同,立冬的天上地下的特征正好是一和三点的结合,即不字。后人在这一字下加了一人言即口字,即此时的时空是否卦,意味着天地不言,即不口,即否。立冬期间即是否卦时空(11月6日-11月11日),其极处表达即是光棍和光棍节。

立冬,光棍,天是光棍、独立的,地是光棍、独立的,男人是光棍、独立的,女人是光棍、独立的……光棍的病态、变态即是痞。这一时间出生的人会有痞腔、痞子行径。光棍的英雄、争胜行为是自残。这一时间出生或活跃的人会有剁手行为。光棍节也称剁手节。

我见过在男女关系中因难以沟通而自残的人,或者精神分裂以自消损,或者在爱而不得的人面前剁手明情明志。今天,光棍节、双十一,又以年轻人的“血拼”购物狂欢为内容,仍未脱光棍节的本义。

一向不语怪力乱神的毛喻原先生曾经对数字的神秘津津乐道,他见到朋友都会问起生日,然后把出生年月日数字相加后就开始给人揭示他的性格特点,生日中1很多的代表他的独立性很强,9很多代表爱管闲事,有拯救、帮忙的情结,7很多代表专业,2多代表口舌,等等。听他说过几次后,连我都知道数字的象征意义了。9多,上个世纪的人都爱抛头颅洒热血;1多,我身边的朋友凡多1者都独来独往,光棍得不得了。

否卦时空出生的人多有交通事故,加缪、玛格丽特·米切尔、巴顿、冯玉祥等等都是。痞子也多,巴顿、冯玉祥等人算是典型。

中国的先哲给否卦系辞说,“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君子大人和小人是中国文化的一大关键,也是极重要的观念。西方社会很少有小人这样的概念,是以光棍节几乎只有中国人才过得热闹,外人顶多叫“黑色情人节”、“反情人节”而已,很少把这样一个日子过得这么欢乐。也许随着中国人的影响加大,如鱼得水的小人、光棍们能够横趟全球化的世界了。

有朋友在美国大选前要我算卦,我拒绝了。这次投票日跟奥巴马当选的谦卦时空(10月31日-11月6日)不同,这次是否卦时空,希拉里和川普都是痞子,只是大往小来。如果有人胆大,他完全可以事先根据此一易理来判断大选的结果了。当然,这里还有很多可以做花边文章眩人眼目的事,比如川普称自己有钱,不用拉赞助;针对希拉里请明星助阵,他的光棍言论是:我就一个人站在这里,就我一个人,没有吉他,没有钢琴,啥都没有!他更光棍,更自残,他胜了。

在中国人看来,天地不言,百鬼狰狞。中国人还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中国人还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是以中国的先哲对否卦时空虽然警惧,其亡其亡,系于苞桑,但他们在否卦的最后一爻仍乐观地说,先否后喜。而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知道,否极泰来!

余世存工作室 2016-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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