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松:人生,永远是起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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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这是我在1991年评了副教授之后写的一篇文章。当时自以为得意,以为自已是一个“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顽强奋斗者。

人生,怎么可能永远是起跑线?!一直在起跑,到处挖井,什么时候才能获得成功?

可惜,我把完全错误的指导思想当作了自己30多岁的行为准则。于是,我放弃了大学副教授,到国际公司“从新起跑”。一会儿搞宣传,一会儿倒钢材,三天两头换一个“起跑线”。终于一事无成地下岗,赤裸裸输完了一个男人最宝贵的黄金时代。

在我又下岗在家呆了一年多时,在此刻又茫然不知何去何从时,我长叹一声:“人生,怎么可能永远是起跑线?!”(2007,9)

人生,永远是起跑线

美国人本主义心理学家马斯洛根据人类动机理论,把人的需要分为五个层次:即生理需要、安全需要、归属和爱的需要、尊重的需要和自我实现的需要。可惜,不知是由于数千年的遗传基因,还是三十年的特殊环境,当我终于从前几个层次中蓦然惊醒,来到第五层次前探头询问时,青春已是昨日黄花。

在而立之年我偏偏倒倒站立起来,回目身后是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记得那一年我刚睁开眼睛,一股突来的朔风就刮走了父亲,待破碎的家庭好容易从困境中挣出,又跌入了“红色风暴”的旋涡。从伤痕累累的学校中我泪流满面地逃出,在寂寞的江边掩埋了童年的幻梦、少年的时光。也许,大巴山中那弯曲的足印无需后悔,广阔天地的磨砺让我窥见了生活的底蕴。当那一个明媚的春天补圆了被“白卷先生”撕碎的大学之梦,我便在单词与音素的海洋中求索异域它乡的椰风月韵。

然而,多年的曲折与压抑已积淀成一种畏缩的心理定式,求得温饱便不思进取的惰性又使我“知足长乐”。

于是,我青春中最宝贵的时光,便在那几分感伤、几分安足之中化作了苍烟流泉。

终于,在“而立”之前那一个痛苦的生日,不知是如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蓦然醒悟还是如穆罕默德在希拉山洞听见真主的声音,我猛地感到岁月的无情,土地的呼唤……

虽然记不得哪位哲人说过:“没有经受过痛苦的人生真是一件痛苦的事。”但我却笃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至理明言。告别虚浮的昨天我开始人生的拼搏,渴望在奋斗与进取中实现自身的价值,或者说在实现自身价值的过程中为社会贡献光和热。美国百万富翁沃特森放弃安稳的享乐,投身于消防队紧张危险的抢救给我一种人生意义的思考;法国地质学家莫里斯在火山中永生的悲壮给我一种生命价值的启迪;无数父老前辈金戈铁马,前扑后继的追求使我再不能作“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的自我放弃。当小草是容易的,也很轻松,还不寂寞,但我总觉得,这块古老而贫瘠的黄土地更需要参天的大树,茂盛的森林。在阳光春风的抚慰下怡然自得,不思进取是庸人的哲学,而怀着一种痛苦的危机意识在逆境中汗流满面地耕耘才是强者的精神。何况,在历史的长河中,人的生命如电光石火。也许,正因为如此,当我一笔一划的墨迹变作铅字突破百万大关时,当我在“不大”的年龄便拿到高级职称时,我看到的不是灯红酒绿中的笑靥,而是新山峰上又一面招展的战旗,听到的是直指旷野的进军号角。于是,我便又感到个人生命的短暂,古老山河的辽阔……

很可能,长成大树永远是一个梦,但当那一天我手扶墓碑回望人生时,至少能坦然地说:我已将短暂的人生投入了终身的奋斗与追求。

木公的博客2008-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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