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罗锦:突来的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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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是我最爱的。我每分每秒都在想念你。我要吻你,热烈地吻你。我要和你做爱,每天都做不够。亲爱的,你在我心里无法消失,哪怕只一分钟。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

老童话看着电脑信箱里这位绿国人一次又一次热烈的来信,虽然不反感,但也并不相信。

说话她就73岁了,就算她此时23岁,就算她从未结过婚,她也不至于晕头转向、飘飘欲仙;尽管她不是很智慧、很理智的人,却也不是头脑爱发热的人。

她离开中国已经三十多年了,住在兰国。在中国的种种经历,她都如实地写在了纸质出版社出版的自传里。她在书里不美化自己、如实地写下了一切。正因她很少看到能够用生命去写书的人,所以她为自己的勇敢和诚实而自豪。

然而,仅仅是在脸书上认识了这样一位绿国人拉尔夫先生,才神交了不过两天,就招致了他如此热烈的表白。

在脸书的右下角,有一个“聊天”的设置。很多年来,老童话的朋友在脸书上有1600多名,推特上也有这么多。比起朋友有几千、过万的,她实在不算多。被她选中“加为好友”的人,华人的比例占99.9%,很多人在“聊天”的设置里给她写了留言。而她一天到晚都觉得自己有正事要做,没心思去回答每个人。虽然这不太礼貌,可她觉得若是回答起来,都是一样的、相同的言词,实在是没意思。

她觉得自己在脸书选择朋友,还是比较谨慎的:她选择的朋友几乎都是华人,无论是在国内的、海外的。然而,由于她和一位也住在兰国、比她小七岁的洋二童结了婚,所以她在脸书上注册时便用了洋二童的“洋”姓,而非她自己的中国姓。渐渐的,就有一些西方人来登记想与她为友,她也就试着选择了四、五位。

她自己的个人履历,都详细地写在了她博客的主页上,所以她在脸书上就没去写,因为她更希望人们去看她的博客。

她在脸书上的半身照片,是怀抱着四本不同的纸书、坐在家里的窗前,照片下的标题是:“和我心爱的四个书孩子”。

她不想在脸书上写个人履历,是觉得在博客主页上全都详细地写了。由于她每次在脸书上做宣传:为自己的书、为朋友的文章或是他们的自媒体新视频,无论她推出什么,最后都要标示出她的博客名称和链接,正因为她更希望人们去看她的博客。而在她博客首页右侧的“博客列表”中的24个博客链接里,不仅有她这四本书让人人可以免费下载或阅读的链接,还有她与书有关的个人照片集——是从小到大的个人和家庭的珍贵照片;更有她很重视的、她很敬佩的朋友们的其他网站的链接。因此,她最为重视的是她的博客而非脸书和推特。至于脸书上的朋友是否懒得去看她的博客,那就不是她的事了。

然而,在脸书上,要远比在推特和个人的博客热闹千百倍;由于各国的时差关系,脸书每天从早到晚、二十四小时不停顿的你说我侃、你来我往、新照片、新视频像雪片一般多、是极为热闹的地球人间大客厅。而不太喜欢交际的老童话,如果不是因为有两位她很尊敬的朋友每天所作的新视频,需要她的帮助宣传出去的话,那么,她简直就没有每天去脸书和推特的必要。而她为了更广泛地推出这两位朋友每天做出的新视频,她就需要把出现了姓名的陌生人“加为好友”,以便扩大影响。

老童话的个姓,从小到老没有改变:她不喜欢“当官儿”,也不太喜欢交际,她每次推出想发出的视频之后,就想离开走人了。如果说有一位她乐意公开留言的朋友,那就是住在紫国的年轻菜农王欢欢,她比老童话年轻很多。也不知是否是脸书做了特意的设置:老童话每次一进入脸书,迎面就是先看见王欢欢当天的大照片、二照片、三照片、四照片……她种的蔬菜和水果,旺盛、奇绝、鲜活、高大粗壮得活像是艺术品。尤其是欢欢每天做的饭菜,多种多样、绿色新鲜的有机蔬菜竟无重样,天天用照片显示;老童话便回回忍不住留言、并加上些逗乐的小人头图案:“欢欢,你又在故意馋人哪?!”……

正是在脸书的愉快气氛中,在她每次逗留的短促时间里,她不经意地看到了拉尔夫在脸书右下角的“聊天”设置里,给她写的中文信。

这信足有好几天了;由于她觉得这设置里不会有重要的留言,所以就没有天天来看。而对于高鼻子、兰眼睛的西方人来说,能把中文写得还算通畅、能让人看得懂,已经很不错了。拉尔夫写了足有百多个字,信的大意是:他的妻子因车祸丧生,留下一个十二岁的女儿,他觉得婚姻活像是魔术。

老童话出于好奇,就去看他的个人主页。

他的主页太简单了。朋友只有三个,老童话也是其中之一,且没有人留言或是议论;只有一个似乎是西方社会机构拍摄的视频。老童话看完视频后,为了礼貌,给他留了言:“这视频很有意义”。她发现她是唯一留言的人。

她回到自己的主页,退出之前,她决定在聊天设置里,给拉尔夫留下一个自己的谷歌信箱,并写了一句话: “你在脸书写信,任何人都看得见。” 随即她便退出了脸书。

这是她第一次给一位不相识的洋人留下自己的信箱;因为她觉得他的太太可能是位华人,所以这位洋人能写中文信?她有些好奇。

过了两三天,她忽然想起那个自己不常去看的古歌信箱,决定去看看。

这才发现,那位拉尔夫先生早就来了信,且在信里发来好几张照片。有的是他半个背面坐在沙滩上,望着绿国的大海的;有的是半正面笑着的,露出的牙是浅褐色,老童话想:是喝浓咖啡喝的?照片上,他那十二岁的黑色长发女儿长相很美,像个混血儿,她想:“一定很像她母亲,她母亲会是位华人吧?”

而拉尔夫在信里写的,可比在脸书上要热烈得多,说他深信自己爱上了老童话并已经爱得无法形容:“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要吻你、我要吻你、我要吻你……”

“这人的感情也太充沛了!”老童话想: “首先是必须从脸书上把他清除出去,以免在脸书上他不定会写出什么。既然给了他这信箱,他在这里无论写什么,好在只有自己能看见。二童看不懂中文一二三,真好!”

于是她匆忙去了脸书,立即把拉尔夫从“好友”里清除了。

她返回来回信,大意是:“虽然你的信很热诚,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说你是67岁,我比你还大呢,说话就73岁了。我对于你的幻想无法相信,你没看过我的自传,或许你还看不下来那本厚书;但你太过于一厢情愿,根本不了解我。你写的都是你自己的幻想。你的中文是和谁学的?你太太是位华人吗? ”

然而,次日拉尔夫的信丝毫不亚于第一次写的,不仅不回答她的任何提问,反而更为热烈。他只喜欢说着自己的愿望和幻想,全不管对方怎么想。

老童话只好回道:“你的幻想和我的生活丝毫不沾边。我和洋二童正式结婚三十年了,我必须告诉你我们的生活方式:我和他每人一间屋,既不亲吻、也不做爱;互不打扰、睡得安稳;我们已像返老还童,根本不想改变。我感到你只想你自己,不擅于也不喜欢考虑别人。如果你是这种思维方式,那么,是否你的太太不是出于车祸,而是自己跑了?所以你才说你的婚姻像魔术?你的中文是和她学的吧?”

下次信很快又到了,拉尔夫根本不回答她上次的提问。他竟然有了新的内容:“我要每天亲吻你,要每天和你做爱,我要好好亲吻你、亲吻你、亲吻你、做爱、做爱、搂抱你、搂抱你……”

老童话叹了口气,心想:“他是否还有话没写呢?他是否希望我一定会写他个人的伟大自传呢?他如此专制、霸道的爱,我可不需要啊。看得出来,他的华人太太一定是受不了他的霸道,自己跑了、离开了家。”

次日拉尔夫又来了信,先是在信里蹦出一句:“是的,她是华人,谢天谢地,孙霞被车撞死了!” 接着说自己在绿国和临近的青国都买了房子,不是一座房子,而是在绿国有三座房屋、在青国有三座房屋;又说他的父母都是绿国人,且都是博士,也都有自己的房子;还说他有兄弟姐妹,也都很有钱。他有些轻视地反问道:“你们有钱吗?”

原来,他是如此的把钱放在第一位!老童话如实地写出自己的想法:“我们是没有你们有钱,但是我和洋二童过得很和睦、很愉快,我们并不需要那么多钱啊。请你不要再写亲吻我、要做爱的话,那只是你个人的幻想。我不觉得你那些话吸引我,我们早已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方式。你越那么想、那么写,我越觉得洋二童实在可贵和少有,我们的互相尊重,真地胜过一般人。”

又过了两天,拉尔夫来信说:“我现在正在海上。我是船长,正开着船,我们是定期去红国买货物再转卖给别的国家。我们遇到了风浪。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请立即为我们祈祷、立即为我们祈祷、立即为我们祈祷……”

老童话这才明白他太太过去在家时的任务:不仅要看守家园、要做饭、搞卫生、接送女儿上学、购买食品用品、洗晾衣服、熨烫衣服、且必须亲吻、必须做爱、无论他需要多少次都必须满足他;且对他的博士父母必须尊敬和孝顺、必须维持好与他兄弟姐妹及亲朋好友的关系、生日啦寿日啦节日啦一个不能忘地做好应该做的事;不仅她自己得会写会说洋文、不能让人笑话,还得教他中文、还得每次为他海上的安全立即回信祈祷……天,不把他太太活活累死、烦死啊?!他的要求,全都是任务、任务,全都是他太太必须做和应当做的!而钱财和房产绝对不归他太太掌握。唯有他太太自己什么都不是!她不跑行吗?!况且他还对别人说她是出车祸被撞死的——他一定很希望如此吧。

谁要是做他的太太,都得跑啊!

老童话叹了口气:“真不如穷人家,只两口人,安宁又心静。好吧,我写回信为他祈祷,看他还有啥幺蛾子?”

似乎他遇到的风浪因她祈祷的回信便立即安宁了。他回信说:“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给你邮寄了一个包裹,是一罐蜂蜜和一点钱。是在红国邮寄的私人快件。快件公司会给你去信。我已经付足了邮费并多付了给他们的快递小费。我想去你的国家,想见到你,我会住在旅馆里。”

老童话很意外。她回信说:“我并不需要你邮寄什么。如果我收到邮件,我不想打开看;和见你面时,我会当面还给你。我也欢迎你来看看我的家。”

其实老童话的想法是:“有洋二童在旁,我要当面对拉尔夫说清楚:请不要再打扰我,不要再一厢情愿地幻想。何况我们穷人的家,既漂亮又舒服,他的住处未必有这么好看。”

老童话的回信令拉尔夫十分高兴,他在信里于是又写了一连串的几十个亲爱的、我吻你、搂抱你……

次日,老童话很快便收到了三封同样内容的红国快递公司的信。是用中文告诉她几月几日晚上八点四十分,快递公司会准时到达她的家门前。

她还从未见识过服务得如此周到、快捷的快递公司!

次日拉尔夫来信说:“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你必须给快递公司回信,告诉他们你收到了他们的信,并要写明你一定会如期按时地在家里等候……”

好吧,于是老童话给快递公司回了信;为了保险起见,她把回信也同时发给了拉尔夫。

拉尔夫很高兴地回信赞许。又是一连串的“亲爱的、我吻你……”

但老童话既不想品尝那蜂蜜,也不想要他分文,更不会打开那包裹。在她想来,那包裹总共不会超过二公斤重。

她想的是:“见面时一定要和他说清楚:请别再一厢情愿地幻想了,你去找年轻人吧!有二童在旁,他不敢怎么样我。我一定要和他彻底两断。”

就在这天晚上,她去了脸书,打算推出两位好友下午做出的新视频链接。猛丁,突然看到了她早已清除了的拉尔夫的怪笑的脸,飞速一闪!他那远比照片消瘦苍老的脸,幸灾乐祸地、无声地笑着,竟然露出了满嘴的黑牙(而非浅褐色),活活像个魔鬼!老童话被吓得心里咚咚乱跳!难道,他的手法竟如此高超,能侵入进我的脸书?!他以为我是否会有第二个像他一样与我通信的西方人,是特意来这里检查我吗?老童话慌忙地把两位朋友的新视频推出之后,立刻退出了脸书。

她心里又气又惊恐,她不能对二童讲,二童什么事都沉不住气,她可不想给自己添乱。

这晚,她虽然按时躺下睡觉,却根本睡不着。

那一屋,二童已入睡了。老童话看着桌上的电表无声地走过。心里想道:“他太太可太不容易了!那么辛勤地当奴隶、当性机器,还得受他处处监视!他在屋子里,一定秘密地安装了好几个监视窃听器。” 她更加断定他太太一定是私自跑掉离家的,绝对不是出车祸死掉的!

而他那满口黑牙实在吓人。她读过一篇文章:在亚热带国家种植着槟榔,那里的村民喜欢坐在一起在墙根下晒太阳,他(她)们边嚼着槟榔边随时吐出老远,人人一嘴黑牙。这和他那有钱的洋博士父母,完全挨不上号!或许,正是这样的有钱人,才格外娇惯自己的子女而没有正形?

电表已指向清晨四点半,她仍是无法入睡。不行,她觉得必须在快递公司送达之前,立即写信告诉公司:“我不能收取这个邮件。“ 是的,她根本不想见到这黑牙魔鬼!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下地、穿上衣服,悄悄地把二童的屋门关紧了。她开了台灯,开了电脑,给快递公司写信,并同时把此信也发给拉尔夫。

“尊敬的快递公司:

“我因家里有事,必须出远门,我和家人这些天都不在家。离您送货到家的日子还有两天,时间还很充裕。这个邮件我不能领取,今后也不想领取。此信,也同时发给拉尔夫先生。

“此致

敬礼”

下面签好了她的姓名和日期,便发了出去。

她又单独给拉尔夫发了信:

“我被你吓坏了。你的头突然出现在脸书上,竟能侵入进我的脸书里!你的头瘦得像个骷髅,露出一嘴黑牙,活活像个魔鬼。你吓坏我了。我断定你的太太是自己跑掉了,她还活着。我不想看见你那个邮件包裹,更不想看见你。我不希望与你再有联系。我不希望我的家被你扰乱。”

她签了名、写明了日期,就发了出去。

天还没亮,才五点半,她脱衣躺下睡觉。她高兴自己做出的这决断。

次日,回信是歇斯底里的:

“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你为什么那么无情?为什么那么无情?那么无情?那么无情?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快递公司还没回信。上午,老童话在脸书里更改密码。在这项设置里突然出现了文字:“你是否发现有人侵入了你的脸书?” 她没有回答,断定脸书已发觉了那魔鬼的侵入。直到她把密码更改完毕。退出后,她关闭了个人主页右下角的聊天设置。但是这个聊天设置没有消失,只是呈关闭状态。

吃过早饭,她给拉尔夫去信:

“你侵入我的脸书,是检查我跟其他人是否通信吗?

“在脸书,我没给过第二个人我的谷歌信箱,你是唯一的一个。因为我觉得你的太太是华人,因为你会写中文。然而,我已经认识了你:你只是考虑自己需要和想要什么,全然不考虑别人,所以我更加断定你的太太不是因出车祸而死去,而是受不了你的自私和专制而跑掉了。”

为了更加保险,她把几小时之前发给快递公司的信,又一次地同时发给了公司和拉尔夫,以此表示她的决心、而非戏言。

次日,离送达包裹日期还有一天半。快递公司的负责人回了信。虽然回信者的中文不太好,但是完全能看得懂。回信者写明:由于您拒不收取包裹,而拉尔夫先生也不合作撤回,于是快递公司按照一贯的做法,打开了包裹检查:发现除了一罐不大的蜂蜜之外,竟然有五百万欧元的钞票和三百万美元价值的金币。

而邮件的寄件人由于在海上,一时无法返航,拉尔夫来信仍是希望老童话能领取这个包裹。她又一次回信说自己和丈夫都不在家,无法领取。

下午,公司的那位负责人给老童话回信,问她为何一开始很痛快地答应愿意领取这个包裹?现在又为什么拒不领取?她说由于老童话的家庭地址都已在政府正式登记了,无法改变。她十分希望她能收取这个包裹,直到能解决这个问题。

老童话如实回信道:

“拉尔夫先生和我只是通过几次信,很平常,是在脸书认识的。我们从未见过面。我和他的交情很浅。可以说还很陌生。

“他突然说要给我邮寄蜂蜜和一点点钱。而我并不需要他邮寄这两样东西,也完全不知道您所说的竟然里面有那么多钱。

“我觉得我的丈夫会发生疑问,会影响我家的平静生活。

“所以我不希望领取这个邮件。我不想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因为我和拉尔夫先生的友谊太浅了。

“而拉尔夫先生给我的感觉是:他喜欢凭自己的幻想办事,他想怎样就怎样,完全不考虑我怎样想。

“所以我经过思考,决定不领取这个邮件,以免影响我和丈夫的感情和生活。

“况且,我会有很大的精神负担:我没有能力去保护这么贵重的巨款。

“我只知道拉尔夫先生住在绿国,连地址我也不知道。他有父母和女儿,他的家人完全可以代他领取。

“我没有这个资格去做这么重要的事情。何况,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我丝毫不知情。万一这么多钱不是好来的,我不是等于窝赃吗?

“请您不要强迫我!

“我和丈夫都不在家,我们不会领取这个包裹。

“我也不希望再与拉尔夫先生联系。

“我和他根本没见过面,友谊也非常浅。他只爱他自己的幻想。

“我不能承担这么重大的事!我们还没见过面,我也不想见他。

这信我也同时发给拉尔夫先生。

“还有话要补充:

我和我丈夫属于穷人。但我们的退休金足够我俩生活,也没有老人和孩子。

“我已经73岁,是位作家,出版过几本书,在网上很久以来供读者免费阅读或下载。

“我家里连保险柜也没有。万一我们不在家时,钱财被偷盗了,怎么办?

“如今您也知道:西欧各国涌进来几百万的中东战民,每天都在发生着偷盗、溜门撬锁、强奸、抢劫的事情,以及在大街上、火车里、公路的停车位等处,都很不安全。

“事先,拉尔夫先生说只是邮寄一点蜂蜜和不多的一点钱,就连这两样我告诉他我并不想要。因为我和丈夫并不缺钱,虽然我们不是富人。

“但是您告诉我,里面竟然有好几百万的钱和金币,这真吓了我一跳!我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拉尔夫先生只是爱凭自己的幻想办事。他自己应该解决这件事情。我没有义务必须接受这个邮件。“

老童话签了名和日期,就发了出去,同时也发给了拉尔夫。

信发出之后,老童话去谷歌信箱给拉尔夫写信:

“我发现你一贯是自己想怎样就怎样,丝毫不考虑别人是否希望那样做。你只知道你爱上谁了,可你从来不问我希望什么。

“我最希望的是有人能翻译我的自传,把它翻译成英文。这本书有40万字,是我用生命写成的;凡是看过它的人都很喜欢它。至今它只是中文的。如果找质量高的翻译,需要大约五万至十万美元。而我自己的存款实在是太少了。你愿意出资找翻译翻译它吗?

“它如果成为英文之后,自然会有其他各种文字版本的。你要是真爱我,就应该爱这本书,让它成为英文。无论它有多少种文字的版本,收入都归你,我分文不想要,我们可以事先订立有法律效力的合约。这是我视为比生命更为重要的事情。你完全有能立实现它成为英文版。可你从来都是在那里叫嚷爱、爱、爱、爱、爱……你爱的仅仅是你自己。

“你从未问过我:‘你最希望的是什么?’ 你从未问过。

“放心,你的包裹不会丢失。那家公司会等你去取。

“我更加断定:你出走的太太这次回来要与你离婚、要分家产和抚养女儿的权力,所以你把家产要全部带走,甚至想来兰国定居。你应该合理合法地去做,合理地对待你太太,不要太自私。

“永远永远再见了!”

这以后,一切安静了。拉尔夫没再来信叫嚷他那廉价的爱,也没再侵入她的脸书。

对于老童话来说,真是又学了一课——从未上过的课程。

她对自己的书是否能有人翻译,并不着急。读者的眼睛是雪亮的,好书,自会流传的。

2019年3月5 日,遇罗克英勇就义49周年纪念日

德国 Passau

纪念文革 怀念遇罗克 http://jinianhuainian.blogspot.de/

出 处 :北京之春
整 理 :2019年3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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