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望:南韩是大陆的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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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韩与大陆是一衣带水的紧邻,历史上的渊源既深且广,即使语言不通,使用汉字进行笔谈便能假借会意,阳历年和春节过年,朝鲜人同样对阳历年马虎,过春节十分隆重,连家家户户大门口贴春联,也是用方块字写下吉祥语。再如中国的麻将牌,被近邻的日本人全盘接受,颇为风行,而朝鲜人只学人家好的,排斥赌具,至今无人认得红中、白板。

朝鲜人取名同样使用“百家姓”,只是较集中于“李,朴、全、崔、金、卢”等常用的二十家姓。

中、韩两国面临着政府官员同样存在着假公济私或贪污腐化之类的问题。只有在处理方式中,才能区别哪一方是严惩贪渎,哪一方则是“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楼”。

南韩当局正是抓住了这个关键,在一九九五年十一月间,首先逮捕了前总统卢泰愚,紧接着又拘捕前总统全斗焕。

或许这两名罪犯官衔很高吧,不能不波及它的邻国,于是江泽民亲自访问南韩,他参观了汉城的“现代汽车厂”和“三星半导体”大企业,他对南韩反贪渎的业绩却毫无兴趣,只是询问几个技术方面的问题,少不了讲几句英语、俄语,还自称是电机工程师的出身之类。

中共如能把邻国作为大陆的一面镜子,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那就有着参照价值了。

南韩打老虎 中共拍苍蝇

试把中、韩两国官员犯有贪渎罪的级别作出比照,五十年来南韩一方的高官有三名总统,两名总理;四十五年内中共一方的高层官员,最高级别是北京市市长兼政治局委员(陈希同);还有三名副省级高干,其中一人是李鹏太太,因长城公司贪渎案牵连进去。

从层面上评判,南韩政权的腐败涉及最高层,中共党、政,军的高层官员似乎廉洁奉公的。

其实,这是中共故布疑阵的假象,须知高官者权亦高,而高官又有帮派的圈子。以及经济上有一个或几个相互包庇的集团,因利害关系使他们一损俱损,共存共荣,必然使得“老虎”越大,所谓“只打苍蝇,不打老虎”,这原是大陆人民对历来反贪渎的评语。

南韩方面却是专打老虎,分得一杯羹的“苍蝇们”也不放过,计有五大企业的老板被传讯,七名工业巨子被起诉。这表明总统府肃贪的决心斩钉截铁,对大财主也不宽大。

反观中共首脑江泽民,为扶植上海帮,打压北京帮,才抓着两名大老虎,王宝森和陈希同,王犯自杀身亡,而对陈希同的处理,既未上诉,也没有关押,他住的是高级宾馆,还保留党籍,还得亲亲热热称他是同志哩。至于那个李鹏夫人,既没有查纠,连新闻也被封杀,最后找了个替死鬼,结果判了几年徒刑。

既然一人落难,总有哥儿们挺身而出,为贫污犯转移赃款,或将黑钱换个名字流向外国银行。如果是大陆的贪官污吏,干这些事轻而易举,完全可以做到不留痕迹。朝鲜人只是顾虑法网周密,报刊的记者又享有充分的自由,“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泄漏,罪上加罪,又何必冒此风险呢?至于“法网周密”,原是“法治”国家的一大特色,大陆的司法、执法称不上“法治”,正由于上述“共存共荣”的同伙同党与贪污分子沆瀣一气,对老上司或老股东可以网开一面,“法网”也就密不起来了。

“两头吃、吃两头”

大陆的经济体制,亲朋戚友充塞于巧立名目的各个单位或公司中,一块肥肉大家吞,吞了肥肉还可用公款的名义报销,口头语叫做“两头吃,吃两头”。这里先介绍最大的肥肉,便是大陆驻港澳的贸易公司,又称“中资公司”。参与该公司的员工多半是太子党的皇亲国戚,他们从多种渠道获得实惠,可以从货物一进一出之间捞佣金纳赃款,也可以走私进出口货物中渔利。据去年一至九月,便有百余名中资机构的从业人员携带走私物品、色情出版物被香港海关查获;在同一期间,共有八十余名公派中资机构的干部,因涉及经济贫污嫌疑而“失踪”。不过,有来头的高干子女没有一个失踪的,凡“失踪者”的靠山都不太硬。

此外,军队系统有种种特权,谁也惹不起,世界各国的军队没一个允许从事贸易或商务活动,唯有中国的军事机关可以开公司,办运输业等等。例如,用军车走私,谁敢查纠?在军方人员来到港澳的自由王国,充分利用那里的自由权力,可以说无恶不作,嫖妓、狂赌,甚至贩毒品,或挪用军费开立银行帐户,进行股票、外汇、贵重金属的炒卖活动,有的则进行色情娱乐业和酒吧等。当然挪用军费必须上下通气,形成军中将校级抱成一团的团伙。

团伙内坐地分赃,据传赃款之百分之二十上缴上级机关“改善伙食”之需。

世界廉政排名中共最后

外界分析大陆的局势不免提到中共的军队如何强势,成为决定中国未来的重要因素云云,他们没顾及“解放军”已从头至尾腐烂了,哪里有一点战斗的雄心和意志呢?

最近瑞土洛桑国际工商关系学院,联合公布世界各国廉政程度的调查,统计的结果,在四十一个国家中,大陆中共政权排尾最后,与它齐名的是印尼,最廉洁的国家却是纽西兰。

或许上述的统计结果引起国际人士的注目,竟选择北京作为“反贪渎国际会议”的地点,江泽民欣然接受,他的用心无非是邀请外国人来大陆取经,夸耀中共如何严惩贪污犯,请他们参观铁栏中的“大老虎”吧。

我们只知道:如此隆重的国际会议闭幕时,连共同签署的文件都拿不出。

高干子女太子党

至于南韩是否也有胡作非为的高干子女以及坐地分赃的军人团伙呢?我不得不请教在纽约皇后区的邻居南韩侨民李宪先生,我们就用“笔谈”作了如下的访谈:

李:没听说过‘高干子女或太子党’的故事,朝鲜族对后生(即子女)的教育要求他们自立,儿女婚姻也是自己作主。在我们国家,子女依仗父辈的权势捞好处,这种情况不太有。前些天,惩处两个前总统贪渎案,法院只是传讯了这两人的妻子,足以证明他们的子女没有卷进去。

王:南韩的总统或总理,有几位是众望所归,或是像金日成或毛泽东那样成为“英明领袖”呢?

李:建国之父的首任总统李承晚称得上英明,朴正熙是南韩在位十八年的总统,他创建了“汉江奇迹”,成为亚洲四小龙之一,便是他的功绩。现任总统金泳三敢于严惩大贪污犯,表明他本人是清白的,所以韩国同胞对他有好印象。你提问中讲到金日成、毛泽东,我们把这两人看做大独裁者,如果把毛和金日成赞许为“英明”,我觉得不妥。

六四屠城与双十二惨剧

再从两国当权者的浮沉以及政权性质作一番对照观察,也就是从政治角度评比谁优谁劣:

中共夺得政权垂四十五年,先后登上“皇位”者四人:毛泽东、华国锋、邓小平、江泽民;南韩自李承晚建国以来,先后继任总统五人:尹普善、朴正熙、全斗焕、卢泰愚、金泳三,历时五十年,而李承晚,朴正熙二人的执政期,加起来有二十八年。这是实行宪政,保证民主的时代,有这种长期稳定的局面,必然推动经济繁荣,文化教育科学等全面的发展。

大陆的四十五年内,虽然四易其主,皆在一党专政的阴影下苟延残喘,虽然宪法和各色法律俱全,没有一项、没有一天真正实行过。民主啦、议会选举啦、在大陆都是奢侈品!如果说,南韩五十年历史中,有一半以上的岁月是幸福的,有尊严的,那么,在中共统治下的中国人近半个世纪来是十分痛苦的,而且未曾断过牢狱之灾。中共官员有没有勇气借来南韩的镜子照一下自己的尊容呢?

北京于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爆发了震撼世界的天安门屠城惨剧,中共解放军在六月四日用坦克机枪屠杀手无寸铁的群众,死亡人数估计四百余人,下令屠城的罪魁是第三任首脑邓小平和总理李鹏。

南韩也有同样规模的争民主、争人权的抗议运动,同样遭遇军队的屠杀,被杀的青年二百四十余人。称作“双十二惨案”的元凶前总统全斗焕,这一切好似两国的首脑进行杀人比赛,两方的差别:南韩的大屠杀提前九年,邓大人就该尊称全斗焕是老师或先知先觉哩!

更重要的差异还在于六四惨案历时六年了,惨案的主谋咬紧牙关绝不平反,不仅逍遥法外,而且保持禄位不变,南韩在逮捕贫污犯卢泰愚的第五天,便将全斗焕拘捕入狱。

老账新帐一起算

在法治国家,总是按法律程序依法办案,所谓“按法律办事”,在专制国家是掩盖专制本质的一句空话,在法治国家则认为必须遵循的起码准则,南韩的全斗焕虽则准备交付审判,而第一步起诉他的罪状却碰上了难题。南韩司法部门指出:按宪法法庭条例,被告全斗焕在十五年前犯下的罪行,不能起诉他的“内乱罪”,因追诉时效已过,除非经议会通过一条“特别法”,或是修改既定的法律条文。最后国会以多数票通过“五一八特别法”。这种决心多么严肃和认真呀!

顺便探讨有关“追诉时效”的问题,通俗的解释,即所谓“老账新账一起算”,可不能一概而论,对专制政权下的受害者,“老账”意味着此人是久经沙场的老英雄,打不倒,不弯腰,至于“新账”的观念,也就是不屈不挠,屡败屡战的顽强精神,例如著名的民主斗士魏京生,一九七八年贴出大字报指责邓小平乃独裁者,判刑坐牢十四年余后,又于九五年判刑十四年,如果从严格要求来评介,新账比老账更可贵,更伟大:同理,站在敌对方面的当权派,同一独裁者迫害“老账”的民运斗土,马不停蹄接着给他加上新账,那么这名刽子手不仅是图报复,而且是个死不悔改的,十恶不赦的凶犯,众所周知,邓小平就是这样的主凶!另一个凭私人恩怨旧账加新账进行报复的著名人物,名叫江青,只有它判死刑缓期两年,最后上吊自杀,她可算是唯一的例外。

若是对专制政权的暴君以及帮凶之流,上述的处理原则完全不适用了。对这一类制造恐怖政治、血债累累的罪犯,必须毫不含糊,地撤查他们的老账和新账,比如说,一九八九年北京发生的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受害者一方仅仅提出释放政治犯和平反六四(因六·惨案坐牢的民运人土就有万余人)。这么两件轻而易举的行动,主犯邓小平,李鹏等人就是顶着不办;可不如南韩当局敢于将“双十二惨案”的主凶绳之以法,何况,此案是十五年前犯下的,法律条文上早有规定。时隔这么久,明明写箸不得追究,但南韩当局决心追查到底,宁愿新创一条法律,即使老掉牙的旧账,或是逃至天涯海角,也得把他抓回来,依法判罪。至于全斗焕的“新账”,此人在贪渎方面也犯下罪行,是他被捕的近因,正是与卢泰愚同流合污的缘故。

老账悬而未决,又会出现双方互争雄长的较量,一方狡猾地提出不究既往,大家朝前看,企图蒙混过关,而且诱导人们在思想上淡化,早早忘却。

除恶务尽中共难比南韩

被迫害的一方虽然有心穷追猛打残害人民的恶棍,却由于赤手空拳,既没有权力调动军警,更办不到逮捕屠杀人民的凶手,只得发起签名抗议书,或是搜集六四死难者遗属的名册,恳求海内外正义人土给予资助而已。没料想对方回过头来却对抗议暴政的签名人穷追猛打,有的关进监狱,有的几出几进,甚至逃亡在海外的民运人土,还一个个上了黑名单!

斯可忍,孰不可忍,岂不是旧账未偿,又添一大堆新账吗?

南韩当局不但逮捕了残害人民的元凶,并另创了“特别法”,惩处屠夫务必做到无所逃其“刑”,虽然在狱中的全斗焕委托律师反告当局:“南韩宪法不允许追溯宪法”,但这不过是最后的哀鸣而已。

对照下来,上述种种,大陆成了彻底的输家,而南韩方面表现的决心和毅力却是中共无法企及的,而且,他们并没有到此为止,袭于社会上有人怀疑内阁官员手脚不干净,于是又大幅度改组内阁,被调离或撤职的共有十一人,当政府改组的消息宣布的次日,汉城的股价上扬达八点六九,由此可见此举大得人心,也凸显南韩当局除恶务尽的决心。

如果说南韩的十个指头有一个指头差强人意,那么中共当局仅存的一个指头也已腐烂发臭了!

《世界周刊》1996年2月18日

文章来源:王若望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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