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香港反送中运动之我见(上)

Share on Google+

2019-06-18

2019年6月12日,香港立法会外防暴警察对示威者发射催泪弹。(法新社)

在6月9日和12日接连发生两次大规模抗议活动之后,香港特区政府作出让步,特首林郑月娥宣布无限期暂缓推动逃犯条例的立法。不消说,港府做此让步,是得到北京同意的,或者干脆说是北京决定做此让步。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北京和港府为什么要让步呢?

我以为压力来自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当然是民意的压力。中共固然一贯蔑视民意、践踏民意,但是在公开场合下,它又不得不作出遵从民意、代表民意的样子,这就是为什么它总要封锁真民意,伪造假民意。然而当真正的民意以无可争辩的方式显示的时候,它就很为难了。它固然可以通过封锁消息,不让大陆的民众知道真相,但是它无法让香港的民众、让国际社会不知道真相,它无法避免港人和国际社会作出其反应。

首先在港府内部、在建制派内部就发生了严重的分化。例如属于建制派的自由党荣誉主席田北俊就说,如果建制派议员投票通过逃犯条例,势必得罪广大选民,势必导致建制派在未来的立法会选举和区议会选举中一败涂地——北京和港府不能不考虑这一点。

其次是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应。例如德国外交部发表声明说,6月9日和6月12日的大规模抗议表明,广大香港居民拒绝这一法律修订案。据此,德国外交部宣称,如果香港罔顾民意通过修例,德国将重新考虑德国是否还要继续实施德国与香港现有的的引渡条约。又如美国的反应。美国国会两院两党的议员再次推出《香港人权与民主法》。这部法案要求美国政府每年认证香港的自治状态,从而决定是否维持香港所享有的特殊待遇,并将制裁侵权官员,包括冻结他们的资产并禁止他们入境美国。一旦美国停止香港的特别关税区地位,其对香港的打击如同原子弹。

考虑到上述压力,北京不得不作出让步。当港府宣布搁置修例,来自建制派的压力就消失了。而德国、美国所发出的威胁也随着修例的搁置而停下来了。英国外交大臣马上回应,很高兴地接受了港府的让步。

港府的让步在上述几方面起到了缓解局势的作用,但是在另一方面却又起到了加深危机的作用。广大香港民众并没有轻易接受港府的让步。香港民阵又在6月16日发起新一轮大游行,参加人数甚至比前一次还翻了一番,诉求也比前一次更高。

我相信这一点是中共和港府原来就预料到的。中共为什么犯了错而总是不肯认错,面对压力总是拒绝让步,因为它认为它一认错、一让步,那往往不但不能平息对方的抗议,反而只会助长对方气势,抗议者往往会得寸进尺,到头来给自己招来更大的压力。先前港府说要修例,引来100万人大游行,后来港府让步了,说无限期暂缓修例,按说总该有些人满意了,因此还要上街游行的人就该减少了,殊不知反而更增多了,增到200万了。

其实这说明,不满意港府的人本来就很多很多,本来就太多了,其中很多人先前不上街游行,不是因为他们对港府没意见,而是因为他们太灰心,认为游行没用,所以不去游行,现在政府居然让步了,说明游行有用,所以现在他们反而要上街了。既然民众施加压力就能使当局让步,而当局已经作出的让步又很不够,所以他们非但不以港府的让步为满足,反而要提出新的诉求。616大游行的参加者要求林郑月娥下台,谴责警方暴力执法,撤回修订“逃犯条例”,并取消针对12日包围立法会行动的“暴动”定义,停止拘捕,检控,并释放被捕的示威者。

在我看来,要港府谴责警方、撤回修例和取消“暴动”定义比较难,但停止拘捕、检控和释放被捕的示威者比较容易。至于林郑下台这一条,我认为也很可能。

RFA

阅读次数:1,166
Pin It

评论功能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