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开封陷落记(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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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五年四月底,李自成第三次包围开封。包围前开封备战备粮,开拓护城河,周王府宫墙加高,警卫加强,主要路口设置类似当代警务室的哨台,把路石、石条,井圈,门前的石阶撬了,运上城头充飞石。此外,文化软实力也作了改进。

用朱漆黑漆在路边刷标语:江山永固,人人有份。开封安危,个个有责。多想开封事,常做大明梦。拒闯贼千里,亲官兵咫尺。冒着闯贼的箭矢前进,开封儿女们,到了为开封献身的时候了。文化软实力包罗万象:白日,读四书五经,行孔孟之礼。黑夜,念君王之恩,思肝脑涂地。心有周王千千结,胸存开封万万年。对闯贼刻骨的恨,千刀万剐。对周王铭心的爱,赤胆忠心。没有周王,哪来开封?若要开封,务请周王!

对一些称谓作了调整:半老徐娘称资深美女,父母官提倡叫勤务员。韭菜是农作物,主动或被动出血的请勿比喻为韭菜。街名作了修正:寡居街、苦夫巷,前者叫团圆街,后者称旺夫巷。原先金兵驻扎的挞子弄改为矮凳弄,后改为兴邦弄,再改为兴国弄。过于软弱自私不雅的街名也作了修改,柳条巷叫青龙巷,老鼠弄称白虎弄。李家桥改为百家桥。偷媳妇桥,改为退锡夫桥。以上改名,都由衙门一锤定音。

徽钦街的改名,作了广泛论证,议题:要不要改,怎么改。里长、网.格.员、政.工师和文联吃干饭的都参加了座谈,五.毛与自干.五列席旁听,参加征文的、吟诗作画的、附庸风雅的、喜欢刷存在感的也来了,邸报作了记载。邸报,大开本,乃活字版本,是政府机关报,允许茶坊酒楼窑床流传,上面常有河南巡抚、开封知府的讲话,周王日常活动亦频频出现邸报的头版。论证原因:街名原是对前朝徽钦两帝被金兵俘虏之纪念,有不忘国耻,悼念开封大屠杀含义,一派主张保持原名,当作道德教育街道,培养人民爱国心,另一派认为,街名晦气,耻辱刻于心间,打击民族自尊心。论证结果称崇祯街或灭胡街,有人说周王街,附议44人。周王谦虚,一票否决。担心怪罪,快马往北京请示,由天子定夺。

研讨会尾声,有一信.息.采.集员建议邸报改称西西梯味,像爪哇语,不知何意,一致否决。此人乃红N代,爱养狗,不腐败,领救济,没事常做义工义警辅警保安。知府公布“开封市民战时守则”,广泛听取民意,吸收四方高见。守则没作大的更动,删除不随地吐痰、便溺一条。理由: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人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增加三条:一、居民早饭吃稀,可以吃烙饼,决不吃牛肉、羊肉炕馍。二、赶路、上厕所、排队买东西,守城官兵优先。三、减少、杜绝房事,将精力用于保家卫国。

论证过程中,有不和谐音,有秀才委婉建议周王的紫金城名称该改了。理由跟北京紫禁城同音,有不敬潛越之意。话说完,被锦衣卫劝退,请喝茶。功名革了,三天不让睡觉,刑求有无幕后指使,吃了七天牢饭,罪名有的说寻.衅.滋.事,扰乱开封秩序,有的说破坏藩王声誉。担心其出狱往北京告状,知府吩咐都察司派专人监.控跟.踪,务必不让他溜出开封,后来给他搞了个监.视.定.点居住。

有个设想,担心民心浮动没有实行。知府试图将七十岁以上的贫苦老人劝离开封,不好意思说低、、端.人口,百无一用,徒耗钱粮,换了方式说:让他们安度晚年,免受战争惊吓。消息泄露,担心一次性消费,不少老人失踪,藏匿,开封顿时年轻起来。

知府担心军力不足,还想招安流窜黄河的王麻子一伙,招安信写好了,被巡抚高名衡阻止,生怕类似塔.利.班的惯盗趁机起事,混水摸鱼,勾结李自成,攻陷开封城。他说,王麻子宁可坐山观虎斗,也不会为我们卖命。

这次包围开封,李自成采取了围而不攻的战略。传说部下怕死,开封固如金场不愿送命,李闯担心硬攻,部下逃命开小差。又一说,自成梦里穿越,跟林.彪学习攻克长春经验。自成不耻下问,握着林副统帅的手,称爱卿,说此手段深得吾心,才比诸葛,艺高孔明!

李自成围而不改,巡抚叫大开城门,令老军人扫地闲坐,故作松懈,引诱进攻。不济事,又叫军汉穿女装,立于吊桥侮辱叫骂,还叫和尚亮出玩艺朝老营喷射,自成均不理睬,只是叫兵士城外加紧割麦,充作军粮。巡抚见状,也叫士兵出城收割。双方相安无事,似开展劳动竞赛。即便面对面相遇,人少的主动离开,人多的不穷追猛打。

在此期间,华云曾在都尉特供处召开会议,要求下属签字画押,以生命效忠周王及公主,否则削职为民。并要求双膝跪地称其千岁,称西施,叫玉环,倒没具体规定。场面比较严肃,整个仪式由徐公公主持。都尉见蔡木不吱声,闷声不响。公主见状加了一句“月薪二十两”,并令都尉使表态。蔡木签字画押,跪地,喊公主千岁!于是众都尉跟进效仿。唯云雨坐着不动。公主说,好胆大,恃宠而骄,这儿容不得你。蔡木要紧跪下,说云雨有万夫不当之勇,国难当头,用人之际,请爱惜将才,千岁息怒,西施宽恕。蔡木兄弟——徐四、陆顺跟着跪下求情。公主脸色通红,拂袖而去。徐公公追着求情。

江苏/陆文
2019、6、24

文章来源:陆文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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