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章立凡:“勇武抗争”+“全民罢工”,香港走向沉沦还是新生?

Share on Google+

华盛顿 — 2019年8月5日

今天是香港反对派号召的全民罢工日,机场大批航班取消,港铁大部分线路服受阻,许多地方交通阻塞甚至瘫痪。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集会游行等抗争活动遍地开花,警民暴力冲突继续在各地发生。罢工、罢课、罢市属于非暴力不合作运动,能否为持续抗争打开新的局面?“勇武抗争”加上“全民罢工”,香港将走向沉沦还是获得新生?朱镕基当年表示,如果回归后的香港搞不好,中共就会成为民族罪人,这话现在是不是一语成谶?

参加讨论的嘉宾是:北京之春荣誉主编胡平;历史学者、独立时评人章立凡。主持人:许波。

全民罢工、罢课、罢市是抗议者提出的新口号,希望以合法的不合作运动代替目前逐渐失控、社会代价高昂的所谓“勇武抗争”。如何评估全民罢工日的成效,以三罢为主的不合作运动能否成为香港抗争运动的一个新突破?

胡平说可以说“以三罢为主的不合作运动成为香港抗争运动的一个新突破”,这次不是经济型罢工,是政治型罢工。这次罢工不是针对公司老板和管理部门,而是针对政府,但是罢工造成的直接损害在老板和公司上,因此很难组织,而且压力也很难转移到政府头上。这就是为什么组织罢工很困难。另外,通常罢工会提出具体诉求,等到对方做出能够接受的回应之后就可以停止;如果对方有恃无恐,那么罢工就易放难收。

这次香港罢工就是政治性、警告性,持续时间短,有规定的起止时间,并不指望特区政府做出什么令人满意的回应,一天内结束对于相关的商业不会造成什么太多损害,民众的生活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增加民众同情、减少民众不满。

通过警告性罢工,显示抗议者的力量,如果特区政府不满足要求的话,香港民众可以做出更多。因为可放可收,所以可以重复组织,港府很难镇压,民众自己也不至于下不来台,同时可以构成持续性压力。就抗争方式来说,这次香港罢工确实有它的特点。

香港特首林郑月娥警告,极端分子企图玉石俱焚,把香港推向一条不归路。她还要求抗议者尊重不罢工人士的权利,不要用瘫痪交通的办法阻止别人上班。怎么评估抗争者的“全面罢工”策略,这是否属于非暴力不合作的合法抗争?

章立凡说现在林郑月娥举行记者会施加指责,但是问题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林郑月娥如果辞职,大家至少消停一半。民众的诉求她一点也不回应,只是指责对方有后台,这不是持久之计。当然她心中可能也有盘算,打算长期拖下去,看看谁先拖垮谁。罢工的方式和上街确实不一样,没有被指为暴力的机会,官府不易加以口实镇压。

章立凡说这种罢工时间久了也会出问题,一部分市民和罢工人士会有冲突,认为正常生活秩序遭到破坏。林郑月娥盼望的也是这点,希望有人站出来反对罢工。不光是商家,恒生指数上午跌幅近3%,会影响到企业界人士。

企业界人士会思考到底是林郑领导无方还是群众诉求无理?大家心中自有公论。

章立凡说香港这次事件要看港府、北京、和建制派的态度,这次罢工看到建制派又开始有分化了。建制派在记者会上回应林郑月娥的言论,一方面指责示威者,但是也建议政府现阶段应该把焦点放在经济危机上。之后应该会有一部分经济界人士关注这个问题。

也有立法会建制派议员在脸书上说特首指出社会有很多问题,但是没有解决办法,令人失望。特首有无领导能力也是大家正在思考的问题。如果说要找各方下台阶的办法,那么林郑月娥本身就是台阶。

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街头继续爆发大规模的警民冲突,警方指责抗议者活动非法,暴力袭警;而抗议人士称警察过度使用警力镇压。所谓“勇武抗争”引起许多争议,这种抗争能否持久?

胡平说重要的不是勇武抗争能否持续,重要的是勇武抗争能发展到多大的规模和烈度,能否迫使政府让步,或者当局是否以此为借口打压甚至施加武力镇压。香港勇武抗争确实有暴力成分,但是暴力程度并不高,和西方的一些运动中看到的没有太大差别。

香港警方确实有过度使用警力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还没有严重到在国际上引起公愤,要采取什么制裁。这种对峙状态很可能会继续下去。勇武抗争可能不会在暴力程度上有所提高,警方使用武力也未必会发展到武力镇压。目前的状态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

胡平说勇武抗争和三罢一样面临一个问题:能否迫使政府让步?政府不让步那又怎样?今天林郑月娥急忙开会就是要表明一个意思:她就是不改,而且她仗着北京有恃无恐。如果人们发现当局就是不改,民众就有可能放弃,就和当年占中运动一样。当局现在就是这个意图,让民众死了这条心。

所谓“勇武抗争“或暴力抗争也容易给中共提供口实,我们看到,正是中共官媒大肆渲染所谓“香港暴徒”的港独行为,才在内地民众中激起强烈的民族主义义愤,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声讨抗议者,咒骂同情者,就连我们这个节目也不能幸免。怎么看“勇武抗争”?如何评价“光复香港,时代革命”等口号?

胡平说这些口号可以理解,在香港这个言论自由的地方提出这些口号不足为奇。但是至少到现在位置,这些口号都不是主流口号,提出的诉求也不包括这些东西。把少数人提出的口号强加的整个运动上借此加以打压,这点不对。

像“光复香港,时代革命”为什么不能得到多数人的认同,只是一些人基于现实环境的考虑,不但没有任何现实可能性,反而会给当局镇压的口实。这里要区分一个运动的主体诉求和少数人的要求。

章立凡说现在民众和政府的对抗局面已经确定,但是对抗的方式是可以有讲究的。各种不合作这类的表达可能会在今后层出不穷,对政府的诉求还会持续,只是方式方法会有不同。

谈到勇武抗争,周末的抗争事件中,有人将尖沙咀天星码头悬挂的中国国旗拔下来,丢到海里。中国官媒称这是一起严重的辱国犯罪事件,全国政协副主席、前香港特首梁振英甚至悬赏100万元港币缉拿罪犯。不久前,香港抗议者涂污中联办的国徽也被大肆渲染,官媒认为这是挑战一国两制的底线。这种行为在国外反政府抗议活动中似乎司空见惯,为什么要大肆渲染呢?

胡平说今年正好是美国最高法院焚烧国旗案判决30周年,美国人已经习惯了,焚烧国旗不算犯法。在1968年美国通过一条法律禁止亵渎国旗,在1989年,美国最高法以5:4票裁决,焚烧国旗受到第一宪法修正案言论自由条款的保护。

在中国,港澳办发言人在前天说这件事严重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法》,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国旗与国徽条例》。胡平查阅《香港特别行政区国旗与国徽条例》的确有这个规定,所以梁振英在悬赏。所以这样做的人的确在面临很大风险。

中国官方官媒的另外一个动向是,千方百计把香港抗争与外国阴谋,尤其是英美两国背后策划连在一起,可又拿不出什么切实的证据。有观察人士说,中共最怕听到的就是一国两制失败或破产的结论,因此把外国阴谋扯进来,可以转移视线,转嫁责任。

章立凡说这是一种宣传。包括刚才说的国徽国旗之类的事件,做这些事的都是蒙面人,我们无从判断这些人是香港民众还是“有特殊任务的人”,不能证明是示威人士所为。不要冲击中共底线,这是完全必要的。现在做过激行为,中共就有镇压接口。现在因为说外国策划香港抗争,这也是没有依据的。

毛时代就这样,一旦自己执政出现严重后果,就说是外国势力。实际上最大的问题出在中共对香港的政策上,没有遵守承诺,导致香港人非常失望,要和你抗争。这就是失信,失信是造成香港不满和愤怒的主要原因。不然香港可以在立法会里解决这些问题,用不着这样。

最近几天,中国社交平台微信群里广泛流传中国前总理朱镕基2002年访问香港的演讲,其中这两句话引起广泛关注:“香港回归祖国后在我们的手里搞坏了,那我们岂不成了民族罪人。”“香港的希望寄托在年轻人,在大学生身上”。前一句话现在看来不幸一语成谶,后一句话的预期与现实刚好相反。

胡平说朱镕基上台之初说过很多大话,比如反腐败要准备100口棺材什么的,后来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了。香港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是给朱镕基讲话有力的反讽。一国两制本身就有问题,两个制度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在江胡时代,香港的民主已经收到不少侵蚀。今天的情况和习近平个人分不开,说到底就是铜锣湾事件引起的。当时有习近平八卦的书,习近平想要把跨境绑架合法化。当局靠拖不是办法,根本的解决办法就是实现双普选,占中也是为了双普选。

在香港要实现特首的真普选难度很大,因为连基本法都规定要北京任命。但是立法会的全面普选比较容易,胡平说即便特首普选不能实现,暂且接受“半普选”也可以。一旦立法会得到普选,泛民派就可以占据多数,很多问题就更容易解决。

现在可以说香港一国两制已经破产了吗?

章立凡说如果一国两制破产也是中共自己搞破产的,中共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2014年国新办发表《香港白皮书》,所谓高度自治是中央授予权力,两制同属一国,特首必须爱国爱港……做了很多限定。后来外交部发言人还说过《中英联合声明》已经是历史文件,不具备现实意义。这让人觉得中共不守约没有信用。

2014年8月31日人大常委会《关于普选问题和立法会产生办法的决定》把特首普选的框架变得有利于中共操纵。2016年香港立法会沿用2012年立法会选举模式。这些都埋下了今天香港的冲突祸根。有位媒体人在2015年雨伞运动写过一篇文章《从另一个角度看香港选举》,说退一步思考,选出一个不听话的特首,会把香港变乱或者变好。

乱了,后果由香港选民自己负责;好了,即便不听话也无妨。乱了,下届选举失败走人。这是香港选举的意义所在,也是选举的代价。立法会也同样。所以让香港人自己去做,中央不要管那么多,香港人本身的素质也可以管好香港。现在的后果就是大家都不听你的,中共自己也应该反省这些年来对一国两制的解释造成了香港的对抗。林郑月娥辞职,香港实现真普选,这是香港的前途。

更多精彩内容,请收看2019年8月5日《时事大家谈》完整版视频。

时事大家谈是一个自由论坛。嘉宾和观众听众发表的都是个人观点,并不代表美国之音。

阅读次数:1,037
Pin It

评论功能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