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飞雄:屈原与楚国文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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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的作品,在《楚辞》中惟《离骚》、《九歌》可信。《天问》明显带有楚怀王南方奇人黄缭等辈的思想痕迹,但它是否为屈原所著?存疑。至于《九章》(内有《哀郢》、《怀沙》、《惜往日》等)、《渔夫》、《招魂》等著名篇章,皆可确认系后世好事者所为。

所以,对于屈原的研究,只能以《离骚》、《九歌》所蕴涵的思想文化信息与《史记》、《战国策》等记载的真实历史之间的相互印证,作为可靠依据。

一、屈原出生时间

《离骚》开首第三四句曰:“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据《汉书·天文志》,“太岁(即木星)在寅曰摄提格。”清代多位学者由此推定,屈原出生于周显王二十年即公元前343年的正月十二日。

二、屈原与张仪的斗争

公元前318年,屈原26岁。魏惠王卒,其子魏襄王(即那个冷不丁地问孟子“天下恶乎定”、“孰能一之”的魏襄王),其相国公孙衍发起了第一次楚魏韩赵燕五国合纵击秦运动(后世将此事编排到苏秦头上),楚国为合纵长。虽然五国击秦不胜,但秦国由此视五国合纵为心腹大患,随后数年对韩赵魏先打后拉,使五国合纵瓦解。

为了自保,楚国上层寻求“联齐抗秦”,于是齐楚结为盟国。屈原身为楚国大贵族,不到三十岁就出任楚国左徒,即外交部长一职,负责应接宾客、处置与列国的战略联合事务。史书上关于屈原出使齐国的记录,证明了他是齐楚联盟的有力推动者。

为拆散齐楚联盟,张仪不惜暂时放弃秦国相位,入楚游说楚怀王背齐联秦,诱饵是秦割商於之地予楚,秦楚和亲。贪婪短视的楚怀王受骗,悍然将齐楚盟约撕毁,并任命张仪为楚国相国。洞悉了张仪的阴谋诡计,战略头脑清醒的屈原成为联齐抗秦派代表人物之一,他与张仪的斗争必定是激烈的。屈原被罢黜左徒职务、贬为三闾大夫,应当发生在公元前313年张仪入相之后。

三、三闾大夫与楚歌

“大夫”一职,在西周曾经主要指司徒、司马、司空等三事大夫,属“部长级”官员。至战国中期,已沦为县长级。《孟子》中的平陆大夫就指平陆县长。

三闾在哪里?前人曾猜测:三闾乃指楚国王族屈、昭、景三姓,三闾大夫应是掌管王族事务的高官,相当于后世的宗正卿。但这纯属无重复印证的猜测。单单“大夫”一职在战国时的县长级别就足以逻辑地否证这一猜测。

《水经注》称,南阳丹水县(今南阳内乡)“有密阳乡,古商密之地,……春秋之三户矣。”据《南阳府志》,“内乡有屈原岗。”钱穆在《先秦诸子系年》中由此推测,“殆屈原为三闾大夫,正在丹析之三户,故其后乃有岗名遗迹与!”这一推测是高度合理的。

三户离今均县丹江口水电站颇近。《太平寰宇记》卷143记载了两汉时均县风俗:“有汉江川泽山林,少原隰,多以刀耕火种,人性刚烈躁急,信巫鬼,重淫祀,尤好楚歌。”这就是楚人的标准画像。从上述历史纪录中,我们可以推知屈原县长辖下的三户风土人情,也恍惚可以看到《九歌》中“山鬼篇”扑朔迷离的影子。

但这楚歌、巫鬼风俗最早起源于中国何地?屈原的祖先在哪里?楚人的祖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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