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弦:耽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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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星文学 2019-12-27

记不清楚是哪一天的黎明
他一觉醒来,发现全身套着梦的外壳
透明如玻璃,柔软如气泡
无论他坐还是走,一举一动
都在气泡里,但不妨碍做任何事
除了他,没有任何人看得见
当他夜里睡着,一到梦乡
它就消失不见。白天,它照常出现

奥秘在于,他呆在梦的外壳里
向外看到的世界,完全变了样
他听到每一片树叶都能歌唱
无论何处,每一株细草都在欢欣震颤
万物熠熠生辉,除了赤橙黄绿青蓝紫
阳光还有另外七种不同的颜色
站在太阳下,他居然没有影子
只有升腾并聚拢的热望

他还能随意调整梦的范围
有时让气泡的直径足够大,甚至
覆盖了全世界,抹去所有杂乱事物
他像一个独裁的君王,专心捕捉
一个个纯粹的理念,或相思无尽
为魂牵梦绕的人魂牵梦绕
有时他让气泡变小,直到正好裹住
自己的心脏,凝聚了最强烈的愿望
就像一座再也无法束缚的小火山

梦的解析者一开始就注意到
这个罕见的现象,他写道:
“白天加黑夜,他拥有了双倍的梦幻
他的理智无法驾驭这过度的热情
很快,浅薄、偏执、妄想、轻浮
接踵而至!很快,他将失去梦也失去睡眠
白天黑夜,他不得不始终睁着眼睛
在最清醒的神经上,不间断地
镌刻对自己深深的厌恶!”

作者简介:
余弦,本名田健东,1970年生。文学博士,上海资深媒体人,原《外滩画报》执行总编。曾获1997年度刘丽安诗歌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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